蹬,双刀已落手中,闪电般砍向来人的项上人头。
可惜,他并没有如愿得到自己想要的头颅,他的双刀还未砍下,咽喉却忽然冰冷。
剑尖从他脖颈轻盈划过,喉管断裂。
大概是得益于剑主人技艺高超,对一刀毙命这种事很有经验,鲜血竟奇迹般没有从他喉咙处朝前喷出。
毕竟衣服沾上血迹,可不易清洗干净。
沉重双刀落地,刀背穿孔处的铁环叮铃作响。
怀音回视他一眼,微笑道:“你们前几晚真的很烦。”
山匪瞪视来人,已然说不出话来。
但他还没死,仍有余感。
山匪艰难仰头,欲记住这位青衣少年的脸。
少年黝黑无光的眼仁毫无波澜,冷眼睥睨他垂死挣扎的模样。
后知后觉的剧痛幽幽渗进他大脑,激起浑身的鸡皮疙瘩。
怀音望向不远处的板车,轻描淡写地道:“所以死了正好。”
……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天穹之上逐渐升起一轮明月。
“醒醒。”
脸颊被用力拍了拍,朏朏猛地瞪大眼,手一扬,一个巴掌往前呼去:“滚开啊啊啊!别碰我!!怀音救命啊有山匪!!!”
清脆的一道巴掌声,响彻耳边。
怀音站在旁边,紧钳着她的手腕,面无表情:“萧朏,还没睡醒呢?”
余晖黯淡,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脸隐没在半明半昧的残阳中,与平常别无二致、眼尾噙着上扬弧度的模样,在此刻忽地显得有些诡魅。
看清他侧脸几根鲜红指印,朏朏倏地站起,“怀、怀音……!”
下一刻,却又因头晕脑胀、身体发软酸麻,摔坐在板车上。
唯有右手被怀音钳在掌心,整条手臂高高吊起,整个人像是只被拎起一条腿的幼崽。
“诶呀,疼疼疼,疼啊——!”
下一刻,钳制腕间的力道骤然一轻,她重新摔在板车上,脸蛋被迫埋在米袋中。
“轻点呀……”
揉捏着手腕,朏朏小声嘟囔:“一点都不温柔。”
怀音声调冷淡:“方才那一巴掌,我都还没同你算账。”
“对不起……”
不敢抬头看怀音的表情,朏朏低声道了歉:“我不是故意的。”
说罢,她又把脸乖乖凑过去:“要不,我给你打回来?别生气了嘛怀音。”
闻言,他顺势扬起手,吓得朏朏立马闭眼,双手紧张兮兮地攥成拳,哆嗦着身子坐在原地。
她没被人打过巴掌,也不知脸被打过后会肿多高,回去是该煮点鸡蛋消肿,还是搞点冰块来敷脸呢?
朏朏皱巴着一张小脸想。
只是……
想象中的巴掌迟迟未落。
朏朏悄咪咪睁开一只眼,发现怀音已套好板车,正端坐前头,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她:“我还没有小气到要同一个弱女子计较。”
“现在不打的话,接下来就不可以再打我了哦。”悄悄离他远了点,朏朏假模假样咳嗽几声,十分恳切地仰头看他。
怀音手指着她身下:“那袋米,你自己吃掉。”
指尖所指的位置,正是她方才把脸埋进去的米袋。
“噢——”朏朏抓了一把袋中米粒。
哪有脏了,明明还是很干净的,洗洗不就好了。
接触到他冷冷淡淡的视线,她把剩下那句“怀音,你是有洁癖吗”给咽回肚子。
怀音,今天,有点,凶……
朏朏十分确定。
平静过后,她拍了拍脑袋,后知后觉想起方才的事情,忙攥紧他的衣袖,道:“怀音,你遇到山匪了吗?”
怀音淡淡道:“我报了官,官府的都头带人处理了。”
朏朏迟疑:“他们把山匪……”
她还以为,自己刚刚被山匪绑在车上的情节,是在做梦呢。
原来不是梦吗?!
只是转念一想,朏朏又确定了自己二次昏迷的原因。
她先前想着悄悄往外看看情况如何,结果还没动作,就因为黑布下的空气不流通,又复吸了不少迷药,迷迷糊糊间晕过去了。
怀音道:“杀了。”
眸光流传,触及不远处大滩大滩、染红泥地的暗色血迹时,朏朏“咿呀!”一声,立时像只兔子般从板车上弹起,挽住怀音臂弯,躲在他身后,声音都在打着颤:“怀怀怀怀怀怀……音!好好好好……好多血啊!”
方才视线一直在怀音身上,她并未注意不远处的血迹。
现在看来,官府的人也不算吃干饭。
怀音垂眸静静看着身侧的人,视线落在她雪白纤柔的后颈,又顺势移到她不自觉咬紧、微颤的唇瓣。
还以为做事慢半拍的小公主天不怕地不怕呢。
“人都杀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作势要抽回手,却被朏朏搂得更紧。
她强迫自己不去注意那厢的血污,攥住他的手臂:“怀音,你有没有事?有受伤的地方……吗?”
呃……
只是她横看竖看,也没见怀音有什么地方是受伤的。
唯有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