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下起身,站得笔直,很是僵硬。
看她一惊一乍的模样格外好玩,怀音一下没忍住,朗声大笑起来。
只是笑着笑着,忽然像想起什么一般,唇角弧度慢慢淡下。
他垂了眼,语气如常:“行了没有鬼,骗你的,自己去玩吧。”
轻轻抽了抽鼻子,朏朏使劲拿眼去瞪他:“骗我很好玩吗?!”
混蛋怀音!
她方才突然忆起,韩先生曾同她讲过,梁国多山,每当风从狭小山缝中穿过时,就会发出似鬼魅般低低咽泣的哭声,但其实,那只不过是风声而已。
怀音淡淡道:“挺好玩的,毕竟我是混蛋。”
少年毫不迟疑的回答,无异于火上浇油。
朏朏嘴角抽了抽,指骨捏得啪啪作响,更气了。
依她看,剥皮鬼最该剥的,是他这张嘴才对!
怀音听到声,略微侧头:“生气了啊?”
小公主不回答,小脸鼓鼓的,一声不吭,只拿一双眼珠子使劲瞪他。
裙摆飘飞,耳边两缕乌黑发丝在晨风中一颠一颠的,倒称得她脸上表情不似生气,更像撒娇。
不急不缓收拾完院子,怀音悠哉游哉:“你知道楚江里头,有一种鱼,名为河豚吗?”
朏朏点头又摇头。
她倒是知道河豚,但说实话,她并不知晓河豚长什么模样,不过这不妨碍她知道河豚肉鲜甜好吃。
虽然她没吃过,但是能让嘴巴极其挑剔的韩先生赞不绝口,念叨着死了也要吃一顿的,定然好吃。
被怀音这么一说,她暂时忘了方才的争执,开始好奇起来那河豚肉有多好吃了。
朏朏小声嘟囔:“知道,很好吃。”
话毕,她接收到来自怀音一幅看白痴的眼神。
怀音几步走到她身前,看着她依旧气鼓鼓的脸蛋,颇有兴致地拿手指戳了几下:“你现在脸鼓鼓的,就很像生气之后的河豚。”
朏朏好奇道:“鱼还会生气吗?”
她从来没见过会生气的鱼。
难道是说生气后的鱼更好吃?
长睫倏动,朏朏恍然大悟:“我懂了,你的意思一定是生气后的鱼更好吃了,对不对?”
怀音微笑:“不,生气的河豚,我一般是拿来擦鞋。”
听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朏朏歪了歪脑袋,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很奇怪。
要擦鞋的话,不是要用鞋刷子吗?
正困惑着,耳边忽然想起韩先生所说的话——
“小朏啊,这河豚遭受威胁时,会吞下很多水或者空气,让身体膨胀,露出藏起来的尖刺,用以吓退天敌。”
等反应过来,朏朏抬起手,“啪”的一下,打掉怀音在脸上乱戳的手,两道黛眉轻蹙:“讨厌你!”
一点都不想跟他说话了!王八蛋!
她连反驳人时的声音也是软绵绵的,打他的力道更是如白羽拂过,轻飘飘的,一点都不疼。
以怀音反应速度,躲开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但他没躲,只是在她要离开时反手一拢,五指握紧那截纤细莹白的腕。
不同于他掌中使惯刀剑而生出的粗茧,她腕间皮肤软玉似的,光洁细腻,触感温凉,软和得过分。
带着热度的指腹无意识蹭了一下凸出的一小点腕骨,擦过皮肤时,勾出一丝难言痒意。
就像是……
被犬类湿热粗糙的舌面舔.舐、剐.蹭过那处的皮肤。
朏朏吓了一跳。
怎么会生出这种荒谬的想法来了!
她使劲把手抽出来,恼红了一张脸:“你你你你……你放肆!”
“连骂人都不会。”
喉结暗自滚动一下,怀音笑了笑:“小公主,这个时候,你应该骂我一句狗东西的。”
他弯腰贴近她,一字一句,用着私语般的气音:“来,小公主,我教你如何骂人,跟着我一起念,狗——东——西——”
距离近了,朏朏这才发现,怀音身量极为优越,她在他面前,显得格外小鸟依人。
垂落下的影子压在她身前,好似密不透风的铜铁般,嵌她入怀。
即便他弯着腰同她讲话,她也仍需微仰着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小公主,念吧。”
怀音神色温和,嗓音微哑:“你一路上,不是很想骂我吗?”
绮丽霞光映照他极尽明艳的样貌,那双素来疏冷的眼尾晕出淡色薄红,好似弯月轻翘起的那一点小钩,噙着冷冽艳色,好似春睡海棠。
他眼睑微微垂落,眸中倒映出她略显呆滞的脸。
心神一震,朏朏脑子都懵了,“你、你,你是、是……”
那三个字险些脱口而出之际,她顿时反应过来。
不好,差点被他给绕进去了。
这家伙定是趁她逞口舌之快时,抓她小辫子,然后来狠狠捉弄她。
她看透怀音这人的本色了!
“怀音你……”
静默了短短一息,朏朏警觉攥紧袖摆。
她似豁出去般,狠狠推他一把,跑远了才敢大声喊道:“休想拿话来抓弄我,我是不会上当的!”
怀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