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他提着食盒,脚步略快常人半分,可声音却是比风还轻。
风一吹,枯叶飞扬,河面拂开一片粼粼波光。
忽的,他停住脚步,抬眸:“出来。”
只刹那,自他身后茂密枝叶中,钻出四道玄衣人影,或立于树下,或半蹲在树上,又或是离怀音仅有几步之遥。
但四人皆是神情严肃,脊背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狼群。
其中为首的汉子冷冷看他,握刀的手爆出狰狞青筋,“便是你这小子接了那道赏令?”
眸光轻轻睥过来人,怀音淡声道:“你们是一起上,还是?”
“小子!少看不起人!”为首的汉子被激怒,运了运真气,大喊着跳下树往前冲。
银光一闪,枝叶飘摇。
原本还站着的人已是往后栽倒入水。
人倒下,剑入鞘,怀音脚步未停,漆黑瞳仁覆盖一层薄薄泠光,甚至连半分余光都未分这个人一眼。
余下三人大惊失色,虽知晓少年在江湖上略有薄名,但他们就想着来碰碰运气,万一少年只是浪得虚名、徒有其表呢?如此想着,便试图抢一抢那道赏令。
可几息间,那青衫的少年便杀了为首的主事者——白骨鬼刀,要知道,白骨鬼刀可是排行榜上数一数二的高手。这份实力,也足够震慑了他们这帮乌合之众了。
怀音冷声:“她是我的。”
一人赔笑道:“是是是。”
怀音:“除我之外,没人能接那道赏令。”
那人立马拉着身旁的人一起赔笑:“是是是……”
虽不知这位心思,但他们兄弟几个没必要为一点金锞子而葬送性命,财物易得,可命却只有一条,说不准下次还会有金额更大的赏令出现。
另外一人又道:“只要怀大侠肯饶过我们几人狗命,我们立马滚得远远的。”
怀音道:“滚。”
这个字说出来,余下三人当真就如蹴鞠般,立即团成个圆润的球滚出去。
*
骤然响起敲门声,朏朏心中一紧,忙匆匆合住锅盖,跑出去。
见是怀音回来,她忙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这话听着像不希望他回来似的。
朏朏立马改口:“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怎么这话听起来更奇怪了。
怀音抬眸:“怎么了?”
朏朏摸摸鼻尖:“那什么,我还以为你到晚饭时才会回来呢。”
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提了提怀中食盒,怀音道:“我怕你一个人饿死在家。”
早间晨光中,少年衣袂携风,徐徐而至,一袭长袍是沾染了春意的青翠,疏风朗月。
狭长的桃花眼装着她的身影,对她说话时语气清淡又自然,就好似关怀幼妹的兄长。
朏朏眨巴几下眼:“原来是这样啊……”
难道是她为了省事,去别人家蹭午饭,蹭不到就不吃的事情被发现了?
朏朏忙跑去接过食盒:“谢谢你哦,怀音。”
只是接过时,似是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
怀音略略垂眸。
细细的腕,白腻纤长的手指,指甲像三月春桃,泛着新粉色,右手食指间还有一粒浅浅的小痣。
很隐秘,唯有靠近相触时才能注意到。
不过片刻,那抹新粉便远离了。
怀音收回目光,神情淡然。
见他有往厨房处走的倾向,朏朏忙跑回去,扶住门框,整个身子挡住进厨房的路:“诶!等一下!”
怀音垂眸看她。
厨房的木门原是上过新漆,可被她莹润细腻如花瓣的手指这么一衬,倒显得粗糙了。
他无奈问道:“又怎么了?”
朏朏干巴巴笑了几声,心有戚戚,眼神游移:“那什么……”
她低头盯着裙摆边沿露出的鞋尖尖,许久,才憋出一句:“怀音,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说完,朏朏自己就先咬咬牙。
这话题找得太没有水平了。
怀音略略挑眉:“什么怎么样?”
朏朏殷切看他:“就是想问问嘛。”
只是都这么问,也只能硬着头皮问下去。
暗忖一番,她垂眸,继续说下去:“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怀音双手环胸,淡然开口:“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复而抬眼,朏朏站直身子:“就问问嘛,又不会少你一块肉。”
怀音不多思索,直接道:“食不厌脍,脍不厌细,衣食住行都要求颇高、事很多的一位娇贵小公主。”
见她听完后神色闷闷,他心中无奈。
问了答案又不愿意听,听了又不高兴,不如不问。
怀音再次出声:“你再不吃的话,食盒里的饭就凉了。”
“……嗯。”
朏朏随口应下。
不过她倒没有因为他这句话就生出什么别的心情,毕竟她就是这样的人。
元良哥哥教过她,民以食为天。
要是再吃不好,她真的会难受死。
“我去拿些碗筷来。”
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