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沿着刀身传来,震得王坤虎口崩裂,整条右臂瞬间麻木,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支撑帐篷的木柱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拦住他!给我拿下这个刺客!” 王坤强压翻涌的气血,嘶声大吼。帐外守候的亲兵们听到帐内金铁交鸣和统领的怒吼,立刻意识到不妙,瞬间提着长枪蜂拥而入,七八杆闪烁着寒光的枪尖如同毒蛇出洞,瞬间组成一个狭小的枪阵,呈扇形将影二死死围在帐角,枪尖直指其周身要害。影二虽个人武力强悍,身法诡异,但在如此狭小空间内,面对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军阵合围,一时也难以突破,挥舞短刃格挡挑刺间,左胳膊终究慢了一瞬,被一杆刁钻刺来的枪尖“嗤”地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殷红的鲜血立刻涌出,顺着衣摆淅淅沥沥滴落在脏污的地毯上。
林墨一直紧盯着战局,眼见影二被暂时困住,时机已到,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密信,手腕一抖,精准地扔到了王坤脚边:“统领!这是小人之前暗中从他身上搜出来的!是李嵩老贼的亲笔密令!”
王坤喘息着,弯腰捡起那封密信,手指因愤怒和后怕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他用力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丝,展开信纸——那纸张触手细腻,带着淡淡的竹香,是李嵩府中专门特供的竹纤维纸,绝难仿造;上面的字迹更是他熟悉的、李嵩那手遒劲中带着几分阴鸷的独特字体,他绝不会认错!目光急扫过纸上的内容:“王坤若败,无论缘由,就地寻机灭口,务必处理干净,玄铁之事关乎大计,绝不可泄露分毫,域外盟友那边亦需妥善安抚,万不能让朝廷察觉端倪。另,陆承渊处若有降意,可暂许以高官厚禄,诱其交出玄铁矿脉详图及开采权,待价值榨取殆尽,再除之,以绝后患。”
“好……好一个‘就地灭口’!好一个‘榨取殆尽’!” 王坤逐字逐句看完,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残叶,积压的怒火、屈辱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将信纸狠狠摔在地上,犹不解恨,又用靴底死死碾踏,目眦欲裂,“我王坤为他李嵩鞍前马后五年!把他当成平步青云的倚仗!他竟……他竟真把我当成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他甚至……甚至连假装安抚、事后追究都懒得做!直接就要我的命!他可曾想过我在京城的妻儿老小?!可曾有过半分旧情?!”
林墨见王坤情绪已彻底被引燃,连忙上前一步,凑到王坤近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疾速说道:“统领!事实俱在,李嵩狼子野心,刻薄寡恩至此!连您这等心腹都要赶净杀绝,您觉得,就算您侥幸回到京城,他会放过知晓如此多秘密的您?会放过您的家人吗?我家世子早已掌握李嵩勾结域外势力、私藏陨铁、图谋不轨的诸多铁证——您看这个!”
说着,林墨迅速从怀里贴身衣物中,掏出一块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碎片,递到王坤眼前。那碎片表面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哑光黑色,泛着淡淡的、非金非石的奇异光泽,入手瞬间传来一股渗入骨髓的冰凉,边缘处还残留着不规则的高温灼烧与撕裂痕迹。“这是之前一次交锋中,从被俘后自尽的一名影卫贴身暗格里搜出的,世子动用特殊方法多次解析验证过,这绝非世间凡铁,而是来自天外陨铁,其成分特性,与李嵩暗中私藏、意图不明的那批陨铁,完全同源!”
王坤接过那沉甸甸的陨铁碎片,指尖传来的那股独特的、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冰凉触感,让他猛地想起去年寒冬,他奉命前往李嵩城外别院汇报要务时,曾在李嵩书房外的兵器架上,惊鸿一瞥见过几块类似的碎片,当时李嵩轻描淡写地解释说乃是“西域小国进贡的奇特矿样,把玩而已”。现在将前后线索串联起来,那根本就是域外势力秘密送来的信物或者样本!李嵩其心,可诛!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每一个脸上带着惊惶、愤怒或茫然的亲兵和副将,猛地提高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与泪的控诉:
“兄弟们!你们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他李嵩!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在他眼里,连条狗都不如!用得着的时候,许以高官厚禄,用不着了,或者稍有不顺,就要立刻清理干净,生怕脏了他的手!连我王坤,他都要杀!你们觉得,我们这些人,跟着我这样一个‘败军之将’,回到京城,还有活路可走吗?等待我们的,是刑场的大刀,还是诏狱的黑牢?!” 他声音悲怆,带着一种物伤其类的痛楚,“陆承渊世子,深知我等不易,愿意给我们一条活路!他已承诺,只要我等迷途知返,他愿保我等性命无忧,并向朝廷陈明真相,揭发李嵩老贼通敌卖国、构陷忠良的弥天大罪!兄弟们!你们是愿意跟着我,跟着陆世子,搏一条生路,求一个清白?还是愿意回到京城,引颈就戮,甚至累及家小?!”
帐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帐外风雪的呜咽。几秒钟后,一个脸上带着新鲜刀疤、眼神却异常坚定的亲兵猛地踏前一步,嘶声喊道:“我跟统领走!李嵩那老狐狸,心黑手辣,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