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每一秒都像沉重的鼓点敲在心头。
池水已经上涨到距离平台边缘不足三尺,幽蓝的水面下,那些消失的倒影又开始隐约浮现,仿佛在等待猎物跌落。
池边的影子已经增加到近百个,密密麻麻地站立着,虽然没有向前移动,但那种无声的凝视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窒息。
石像眼眶中的蓝光已经亮如实质,它们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石质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活过来。
平台中央,程知行完全沉浸在计算中。
他半跪在石柱旁,左手托着笔记本,右手握着一根炭笔,在纸面上飞速书写。身边散落着几件小型仪器:指南针的指针疯狂旋转,说明磁场极度混乱;温度计显示平台温度比池水高十度,且还在缓慢上升;气场探测仪的读数已经爆表,指针在极限位置颤抖。
“平台直径九丈六尺,合三十二步。”石大力的声音紧张但清晰,他正用特制的软尺测量,“纹路间距不均,从中心向外,第一圈纹路间隔三尺,第二圈间隔四尺五寸,第三圈间隔六尺……呈等差数列递增,公差一尺五寸。”
程知行在笔记本上记录:“等差数列,公差15尺。纹路数量?”
“第一圈八条,第二圈十六条,第三圈二十四条……”石大力数着,“都是八的倍数。”
“八的倍数……”程知行抬头看向那十二块晶石,“十二块晶石,颜色不同,排列在十二个方位,但方位不是正方位,有偏移。”
周侗和石岩已经检查完晶石,正在汇报:
“红色晶石温度最高,触手温热;紫色晶石最冷,像冰块。其他晶石温度介于两者之间,从红到紫温度递减。”
“晶石都是镶嵌在凹槽里,但凹槽有活动空间,每块晶石都能顺时针或逆时针旋转大约三十度。”
“晶石下方有刻度,从一到十二,但数字不是按顺序排列的。”
程知行快速记录,大脑在飞速运转。等差数列、八的倍数、十二色温谱、可旋转的晶石、非正方位排列……
这听起来不像是纯粹的防御阵法,更像是一种……锁。
一种需要特定顺序和组合才能打开的锁。
而“星星之泪”就是锁芯。
他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望向整个圣池区域。
池水呈圆形,平台在圆心,石像在池边围成一圈,影子在石像后……
这一切的布局让他想起一种古老的理论——
“奇门遁甲。”程知行喃喃自语。
“什么?”林暖暖抱着胡璃靠近,她一直守在程知行身边,同时照看着昏迷的小狐狸。
“这是一种古老的中原阵法理论,融合了天文、地理、术数,利用自然环境的力量制造迷障、陷阱或封印。”程知行解释道,“桑吉大祭司说过,圣山的迷雾百年前才开始出现,而且会让人产生幻觉、迷失方向。这很可能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星星之泪’坠落后,触发了圣山原本就存在的某种奇门遁甲阵法。”
他指着池边石像:“二十四尊石像,对应二十四节气。池水圆形,对应天圆地方中的‘天’。平台上的纹路和晶石,则是阵法的控制中枢。整个圣山,从迷雾到池水,都是一个巨大的、环环相扣的奇门遁甲阵。”
石大力听得目瞪口呆:“那……那我们不是死定了?这种阵法传说中神仙都难破解……”
“不。”程知行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奇门遁甲的本质是数学。是排列组合,是几何比例,是能量场的叠加与抵消。它之所以神秘,是因为古人用玄学的语言描述数学规律。而我们——”
他举起炭笔:“我们有现代数学工具。”
程知行回到石柱旁,开始快速演算。
“奇门遁甲的核心是‘三奇六仪’和‘八门九星’。三奇:乙、丙、丁;六仪:戊、己、庚、辛、壬、癸。八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九星:天蓬、天芮、天冲、天辅、天禽、天心、天柱、天任、天英。”
他在笔记本上列出这些符号,然后对照平台上的元素。
“十二块晶石,颜色从红到紫,对应十二地支,也对应一天十二时辰。温度变化,对应阴阳消长。可旋转,意味着可以调整能量流的走向。”
“平台纹路,八的倍数,对应八卦: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纹路间距等差递增,说明能量场呈阶梯式扩散。”
“而‘星星之泪’悬浮的位置偏移三寸……”程知行眯起眼睛,“这可能是关键。偏移的方向是……”
他用指南针——虽然指针乱转,但通过对比平台边缘与池边的相对位置,他能大致判断方向。
“东南方。”程知行抬头,“偏移指向东南方。在奇门遁甲中,东南方对应‘巽’位,属风,主入、主顺。”
他快速翻阅笔记本中记录的老祭司笔记。
有一页提到:“星桥现时,光路自东南向西北……”
“星桥出现的方向是东南向西北。”程知行眼睛亮了,“而我们进入时,光桥确实是从那个方向延伸进来的。所以‘星星之泪’的偏移,可能是在指示——阵法需要调整到与星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