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黎明前。
寨子还在沉睡,客楼里却已灯火通明。
每个人都已穿戴整齐,检查着最后一遍装备。
绳索、火炬、面罩、导音哨、陀螺仪、药囊……
每样东西都反复确认过功能完好。
林暖暖正在给胡璃系上一个特制的小背囊,里面装着浓缩的星纹草药膏和一小袋肉干。
背囊用柔软的鹿皮制成,不会影响胡璃活动。
“进去后跟紧我,知道吗?”林暖暖轻声说,手指轻抚狐狸的耳后。
胡璃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眼神清澈而坚定。
程知行站在窗前,望着东方天际线。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但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今天是关键的一天——他们将在黄昏前抵达圣山脚下,午夜时分进入迷雾。
“程阁主。”桑吉大祭司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他穿着一身正式的祭祀长袍,权杖顶端的晶石在晨光中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在他身后,阿木克带着十名黎峒战士,个个神情肃穆。
“大祭司。”程知行走下竹梯,“都准备好了。”
桑吉的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缓缓点头:“黎明出发,午前能抵达鬼哭峡。午后穿越峡谷,黄昏前到达圣山脚下。时间很紧,但来得及。”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五个用红绳系着的小布袋:“这是用圣山脚下的泥土、星纹草灰和我亲自加持过的符咒制成的护身符。戴着它,山神或许会多看顾你们一些。”
程知行郑重接过,分发给每个人。
布袋很轻,但入手有种温润的感觉。
“还有这个。”桑吉又取出一卷兽皮,递给程知行,“这是我老师笔记中,关于迷雾内部最详细的路线推测。虽然不能保证正确,但至少是个参考。”
程知行展开兽皮,上面用精细的线条绘制着迷雾内部的地形猜想——扭曲的小径、可能的水源、几处标记着“危险”的区域,还有一条蜿蜒指向中心“圣池”的虚线。
“谢谢大祭司。”他小心收好,“我们会活着带出‘星星之泪’的消息。”
桑吉深深看了他一眼:“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记住,如果情况不对,立即撤退。迷雾永远在那里,但生命只有一次。”
“明白。”
队伍在黎明的微光中离开寨子。
这次没有欢送的人群,只有几位寨子里的老者默默站在路边,双手合十,低声念诵着祈福的咒语。
阿雅眼睛红红的,她坚持要送到寨子口,把一个亲手编织的彩色手环塞给林暖暖。
“戴着它,山林的精灵会认得你们是朋友。”少女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暖暖接过手环,轻轻拥抱了这个善良的黎峒少女:“我们会回来的,阿雅。到时候,你再给我们摘红珠果吃。”
“嗯!”阿雅用力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离开寨子后,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加快。
这条路他们已经走过两次,熟悉地形,也知道哪里有险要需要小心。
周侗和石岩一前一后警戒,程知行走在中间,不断观察周围环境并核对地图。
晨雾渐渐升起,但不是圣山那种诡异的迷雾,而是普通的山岚,在阳光照射下很快消散。
鸟鸣声重新出现,松鼠在树枝间跳跃,山林恢复了生机。
“还有两个时辰到鬼哭峡。”阿木克看了看日头,“我们要在午时前通过,那时雾蝠最懒散。”
程知行点头,加快脚步。
胡璃被林暖暖抱着,但她的头一直转向圣山方向,耳朵微微转动,似乎在聆听着什么。
偶尔,她会发出一声低鸣,程知行就会停下来,询问地看着她。
“她在感应星辰之力的波动。”程知行解释,“越靠近圣山,波动越明显。如果波动突然增强或减弱,可能意味着什么变化。”
上午的行军顺利得超出预期。
也许是多次走过熟悉了路线,也许是心态调整到位,队伍在午时前一刻钟就抵达了鬼哭峡入口。
峡谷依旧阴森,风声依旧如泣。
但这次,他们做好了准备。
每人戴上浸过星纹草汁的面罩——不仅能过滤可能存在的致幻物质,还能一定程度掩盖人气。
腰间的护身符贴身放好,导音哨挂在胸前随手可取的位置。
“绳索连接。”程知行下令。
五人用特制绳索在腰间系好,间隔五步。
程知行打头,之后是林暖暖和胡璃,接着是石大力,周侗和石岩殿后。
阿木克和黎峒战士们则留在峡谷外等候——按照约定,他们只护送至此。
“记住,快速通过,保持安静。”程知行最后叮嘱,“如果听到雾蝠的声音,不要慌,继续前进。胡璃会处理。”
他看向林暖暖怀中的小狐狸,胡璃轻轻点头。
深吸一口气,队伍踏入峡谷。
阴冷、压抑、诡异的风声……一切如旧。
但这次,有了面罩的过滤,那种直接作用于大脑的不适感减轻了许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