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雇向导,就让可靠的向导‘恰好’都有活了?”
“对,但要不留痕迹。”柳潇潇补充,“另外,如果这支队伍背后还有更深的势力,试着查查他们的资金来源。是走哪家钱庄?用的是官银还是私铸?钱的流向,往往能暴露很多东西。”
“老朽这就去办。”老王躬身退出。
布置完岭南那边的事,柳潇潇的思绪又转回京城。
程知行离开后,观星阁虽然表面上一切如常,但暗地里的窥探明显增多了。
这几天,她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拦截了三拨试图打探观星阁内部情况的人——一拨是某个郡王府的管家,借着“请教星象”的名义想见程知行;一拨是几个自称“游学士子”的年轻人,在观星阁附近转悠,旁敲侧击询问阁主何时出关;还有一拨最可疑,是两个外地口音的商人,出手阔绰,想贿赂观星阁的杂役获取消息。
这些窥探的背后,是谁在指使?
柳潇潇铺开一张京城势力分布简图,用炭笔在上面标注。
观星阁如今是个香饽饽。
望远镜带来的名声、改良农事历的政绩、格物院那些正在转化为实际利益的技术……
这些都让观星阁从单纯的观测机构,变成了一个具有实权和潜在巨大利益的地方。
朝中想分一杯羹的人,不会少。
而程知行的“闭关”,正好给了这些人机会——要么想趁机拉拢观星阁的官员,要么想刺探格物院的技术,要么……
是想彻底搅乱观星阁,等程知行回来时,面对的已是一个烂摊子。
“沈墨和陈瑜能应付得了吗?”柳潇潇有些担忧。
那两人能力不差,但毕竟年轻,缺乏应对朝堂阴谋的经验。
而且观星阁内部也未必铁板一块,赵玄明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那些人,会不会趁机作乱?
她想了想,又写了一封信,这次是给沈墨的。
信很简短,只说是受程知行所托,提醒他注意观星阁内部的人员动向,尤其要留意那些与外界接触频繁、或最近突然阔绰起来的人。
另外,如果遇到难以决断的朝堂事务,可去请教长史李儒,或者……可以暗中联系她。
写完后,她同样让心腹丫鬟送去,但这次是伪装成普通商户往来的信件,夹在一批布料样品里。
做完这些,柳潇潇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秋雨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远处观星阁的轮廓在雨幕中模糊不清。
“程知行,你可要平安回来啊。”她低声说,“我这边的棋,已经为你摆好了。但你那边的局,得靠你自己去破。”
雨声渐大。
而在京城的另一处,赵玄明暂居的茶楼雅室里,也有人在密谈。
与赵玄明对坐的,是个穿着普通文士袍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眼神阴柔。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动作优雅,但说出的话却带着寒意:
“赵先生,你给的消息,我们已经核实了。程知行确实离京南下,随行九人,目的地确实是岭南云雾山。”
赵玄明神色平静:“那李公公准备如何行事?”
被称为李公公的中年人微微一笑:“自然是按计划行事。‘过山风’的人已经动身了,他们会赶在程知行之前抵达岭南,做好准备。等程知行找到星陨魄玉,或者……等他们与黎峒部落接触时,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过山风……”赵玄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可是岭南最凶悍的匪帮,据说与官府都有勾结。李公公能驱使他们,果然手段了得。”
李公公轻哼一声:“匪帮也好,官军也罢,只要给够价钱,都能为我所用。倒是赵先生,你如此热心提供消息,所求为何?难道只是为了报复程知行夺你权位?”
赵玄明沉默片刻,缓缓道:“老夫在观星阁二十余年,看着它从肃穆庄严的司天之所,变成如今这般……工匠、女子、奇技淫巧充斥之地。程知行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亵渎观星阁数百年的传统。”
他抬起头,眼中燃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光:“老夫要的,是让观星阁回到它该有的样子。而要做到这一点,程知行必须离开,永远离开。至于他离开后是死是活,老夫并不在意。”
李公公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了然:“原来如此。赵先生放心,只要星陨魄玉到手,程知行这个人……自然不会再成为你的阻碍。”
两人又密谈了半个时辰,李公公才悄然离去。
赵玄明独自坐在雅室里,听着窗外的雨声。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前朝大家绘制的《二十八宿分野图》。
他的手指抚过“翼轸”二宿对应的岭南区域,低声自语:“程知行,你以为南下寻得宝物,就能稳固地位?殊不知,那宝物既是希望,也是催命符。这世上有太多人,见不得别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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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中,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从茶楼后门驶出,消失在茫茫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