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纪一声令下。
女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併拢双腿,挺直腰板,双手紧贴裤缝。
啪的一下。
站得笔直。
“名字?”江纪问。
“安安可妮。”女孩声音颤抖。
“班级?”
“高高三艺术班。”
“行,安可妮同学,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儿,值得你冒著污染水源、浪费警力、还要拉整个江城一中下水的风险,非得从这儿跳下去吗?”
一听到这个问题。
安可妮的背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她的眼泪又开始决堤。
“呜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她一边哭,一边抬起手背去擦眼泪。
但是越擦越多,整个人透著一股浓浓的颓丧感。
江纪:“???”
做不到什么?
画画画不好吗?
艺术生的世界他也不懂。
但这姑娘哭得实在是太惨了。
而且这里是大桥的人行道,虽然偏僻,但也不是完全没人。
偶尔有几个骑著电动车路过的市民,经过他们身边时,都会放慢速度,投来异样的目光。
那目光在哭得惨兮兮的安可妮身上转一圈,再落到一脸冷漠(其实是无奈)的江纪身上。
眼神里的含义不言而喻——
“嘖嘖,现在的年轻人,吵架就把女朋友惹哭成这样。”
“小伙子看著挺精神,怎么是个渣男啊。
“造孽哦”
江纪如芒在背、如鯁在喉、如坐针毡
“別哭了。”
他压低声音,“再哭別人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
安可妮听到这话,努力想要止住哭声,憋得脸通红,身体一抽一抽的。
结果反而发出一声巨大的饱嗝声。
“”
两人面面相覷。
安可妮默默转身,准备跳河。
江纪再次拽住她。
“行了,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跟我走。”
“去去哪?”
安可妮被他拽得踉踉蹌蹌。
“找个能说话的地方,把你脑子里进了的水倒一倒。”
江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拎著画架,拖著个哭唧唧的少女,一路往桥下走。
江纪一边费劲地拖著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也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了?
怎么跟带了个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
真的是
两人下了桥,江纪也没走远,就在江边找了个看著还算乾净的长椅。
这里视野开阔,要是她想跑或者想跳江,自己也能第一时间拦住。
“坐。”
江纪把画架往旁边一竖,指了指长椅。
安可妮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说吧。”
江纪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哭也哭完了,现在能聊聊你到底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安可妮接过纸巾,紧紧攥在手里。
她低著头,盯著自己的脚尖,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这已经是坐下后的第五分钟了。
江纪也有点头疼。
拿这种妹子真的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总不能又跟她玩立正吧?
就在这时,江纪手里的电话震动了起来。
嗡嗡——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虞见鹿】。
江纪眉梢一挑。
有点巧。 似乎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他按下接听键,並且特意打开了免提。
“喂,虞老师,早。”
虞见鹿:“早呀,江纪,我已经到小区门口了,你人呢?”
江纪盯著安可妮那双惊恐的眼睛,语气平静地对著电话说道:
“嗯,出了点状况,我现在在江边,遇到点麻烦”
“怎么了?要我过去一下吗?”
安可妮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江纪顿了顿,继续对著电话说:“再给我最后五分钟,如果还搞不定,我就联繫你过来解决。”
“行,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
江纪晃了晃手机,面无表情:
“五分钟,考虑考虑,是跟我说,还是让学校的老师介入?倒计时开始。”
“我说!我说!”
小姑娘的心理防线迅速崩塌。
安可妮带著哭腔,语速飞快,生怕慢一秒江纪就会把她送进教导处。
“是是季老师。”
“季老师?”江纪皱眉,“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不不是学校里的。”
安可妮缩著脖子,声音越来越小:
“是集训画室那边的特聘老师”
江纪皱眉:“这老师怎么了?骂你了?画不好打手心了?”
安可妮拼命摇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她咬著毫无血色的嘴唇,双手死死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