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要我们杀掉一头豹子,并把它的头带回去。
在一片平原缓坡的荒草中,首领枭与其他猎手们席地而坐。
这里是巨木林的北边,大角鹿和豹子的凄息地。
首领枭的计划,是去附近的一条小河边,沿河而上。
无论是什么动物,都会去那里喝水。
除了必须的豹子之外,只要能猎到三头成年大角鹿,就不虚此行了。
“记住,”首领枭看着周围的猎手们,“不要杀掉那些大肚子的母鹿,也不要杀掉那些刚出生的小鹿。”
正如巨木林里的猛犸象到了发情期,大角鹿也开始繁育下一代了。
如果杀了太多的怀孕母鹿,大角鹿种群的数量就会越来越少,过上几个冬天就很难在较近的距离发现鹿群了。
首领枭看向阿爪:“特别是你,阿爪!要是我发现你伤害了母鹿,我就把你扔进树笼里!”
阿爪打了个哆嗦,用力点头。
狩猎队完成了最后的任务分配,开始沿着河流向上走。
运气不错,没走多远,就发现荒草中大角鹿留下的粪便和脚印。
阿爪看着扒拉粪便的猎手们,问道:“首领,这是在干什么?”
首领枭答道:“阿爪,野兽的粪便和它们的脚印一样重要。你要学会跟野兽一样,从这些东西里找到线索。”
脚印是往上游去的。
狩猎队加快了脚步。
大角鹿群,出现在猎手们眼前。
它们正在轮流喝水,最强壮的雄鹿昂着头,威风凛凛地警剔着周围的掠食者。
首领枭半蹲着解下背上的一根木矛,瞄准了不远处的鹿群:“希望我有羽那样的运气。”
木矛射出,击中了一只成年公鹿的后半身。
成年公鹿呦呦惨叫着,开始快速跑动;发现了掠食者,整个鹿群都开始移动。
狩猎队也开始不再隐藏身形,追逐那头受伤的公鹿。
转过一个弯,公鹿不见了。
首领枭蹲下来,一边观察着残留的血迹,一边指导着阿爪这位新猎手:“它失去了很多血,跑不了多远。”
阿爪也学着观察:“往北边去了。”
狩猎队的再次追击,没有跑出多远,就看到了已经无法动弹的公鹿尸体。
侧躺的公鹿身上仍然插着那根木矛,但本不该那么快死去。
它的脖子上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不象是野兽的尖牙和利爪造成的。
“当心!”首领枭扬起手,猎手们立刻警剔起来,“有其他部族的猎手!”
没过几个呼吸,鹿尸旁边的荒草丛中,钻出了二十多个陌生人。
首领枭没见到其中的大部分人,但领头的那个,是见过的。
火石部落的三个“虎夫”之一,最高能带五十个猎手一同狩猎的一级图腾战士,“拔革”!
拔革长着一张长长的马脸,看似瘦削的身体里长满了肌肉,声音没有粗糙男人的嘶哑,反而有些女人的阴柔。
但首领枭知道,如果因此小看他,就要倒大霉了。
看看他的带毛兽皮衣下,那闪铄着太阳光泽的石头衣服,夏佐大巫说是“青铜甲”。
这青铜甲相当粗糙,由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甲片拼成,护住了重要的躯干部分,把四肢和头部暴露在外。
拔革阴阳怪气地模仿着:“当——心!有——其他部族的——猎手!”
他轻篾地笑了起来,其他火石部落的猎手们,笑声也此起彼伏。
首领枭压住心中的怒火,说道:“那是我猎的大角鹿!把它还给我!”
“它怎么就是你的了?”拔革摇头晃脑,那张长长的马脸尤为可憎,“谁说那是你的?”
首领枭气得眼角抽搐:“这是在离巨木林很近的平原,按照规矩,是我们巨牙部族的狩猎区!
你们火石部落的狩猎队不打招呼,到我们这里来,你们违反了规矩!所以,这头鹿是我的!”
拔革傲慢地扬起下巴:“规矩?枭,我带着猎手到这里狩猎,是对你们的恩赐!知道什么是恩赐吗?
你个木头脑子不会明白,我们就象永恒炬火!而你,就是祈求恩赐,跪在地上的族人!”
火石部落的猎手们,再次笑了起来。
这个火石部落的“虎夫”,面对弱小的部族,已经把自己当成永恒炬火那样伟大的存在了。
他确实有傲慢的资本。
要是拔革带上五十个猎手进攻,附近的小部族基本上都挡不住。
小部族所有的族人加在一起,数量可能都没进攻的猎手多。
双方开始剑拔弩张。
首领枭沉稳地说道:“拔革,我要求在永恒炬火的见证下,举行决斗仪式!”
这是很古老的规矩。
就象两头猛兽在野外撞见,很少真的死斗。
因为一旦死斗,就算一方胜利了,也会受到不轻的伤害,更难在危险的野外活下去。
进行威吓、展示自己的强壮,对敌方造成有限的伤害,而后失败的一方自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