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毒水部族的营寨,与他们的族人道别,狩猎队重新踏入了沼泽地。
首领枭感慨道:“感谢你,伟大的巫!你告诉了鳞真相。”
夏佐看着四周,想象着一大群蛇类生物在这里聚集的可怕景象:“这会让你好受些吗?”
“可我们没有成功,”首领枭脚步迟缓,“鳞拒绝了。”
夏佐停下脚步:“不,枭!我们已经成功了!”
看着首领枭和猎手们疑惑不解的眼神,他解释道:“原因有三点:第一,我们换过去的食物,鳞不选择合理存储,反而直接分给了每个族人;
第二,我告诉他准备搬迁部族的时候,鳞没有反驳;第三,他向我介绍了他的儿子,用的却是技术不错的木匠,而非部族之子的身份。”
首领枭这才想明白:“那鳞什么时候会搬到我们那儿去?”
“等这位骄傲的首领咽下最后一口气,等冬天到来,天寒地冻又没有食物和御寒衣物,”夏佐说出了他的推测,“无论如何,总会有人来寻求帮助。我们可不能让他们冻死了。”
毒盐洞未被分配的安全居住区还有不少,可是容下毒水部族的四十多人就捉襟见肘。
他绝不会做出,给外人的待遇好过自己人的蠢事,所以这些来投奔的毒水部族族人,这个冬天只能在洞穴里挤一挤了。
包括食物在内,这些投奔者只能受到真正的奴隶待遇,比表面身份是奴隶的盔乌待遇差得多。
但他们总能免于冻死或饿死。
至于可能引起的不满和纠纷,只能到时再作处理。
首领枭回头看着逐渐关上的毒水部族大门,与大树屋门口的首领鳞遥遥相望。
这两人估计都明白,这是能见到的最后一面了。
首领枭回过头来,嘴里磕磕绊绊地哼唱着晦涩难懂的歌谣,正是那首挽留生者的曲子。
还未回到部族营地,耳边就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哞”声。
这附近没有牛类生物,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只有山另一头,北边平地上的短毛猛犸象。
首领枭面色凝重起来,催促整支狩猎队加快脚步。
——
整座山丘,半山腰处是地势平坦的部族营地,往东边走一段就是毒盐洞。
两个重要地点,都背靠身后的悬崖。
悬崖不算特别高,但横跨整片族人们的活动区,把整个巨牙部族和巨木林的猛犸象群隔离开来。
可是现在听到的声音,却在毒盐洞更右边。
夏佐的第一反应,是有猛犸象来毒盐洞舔盐,被族人们伤到了,可他马上否决了这种猜测。
先不说有长长的悬崖阻挡,平时只有薮犬、兔子或狐狸偷偷来摄取盐分;在族人们的印象中,从未有猛犸象来到部族营地附近。
当他们接近离短毛猛犸象发出惨叫的地方,特别靠近的位置,数十个留在这里的族人,已经蹲在附近观察许久了,其中一大半是留守的猎手。
夏佐问道:“我只听到了一头猛犸象的声音。它从哪儿来的?”
那名距离最近的猎手答道:“巫,我们也不知道。最近几天,总能听到这些猛犸象的叫声。它们很愤怒。”
另一名猎手补充道:“我们有个孩子,说看到两头猛犸象在山涯上搏斗,这一头失败了,从悬崖上摔了下来。”
猛犸象持续不断的愤怒和搏斗—这是到了发情期争夺配偶的时候吗?
夏佐还以为,这些庞然大物只会在春季发情呢,没想到最早能从晚秋开始。
一旁的棠做出了同样的判断:“一群争夺交配权的愤怒雄性。”
夏佐只想说,感谢大自然的恩赐。
一头成年猛犸象,可以提供大量的肉类、坚韧厚皮和强悍的骨头材料。
唯一的不好之处,是前往巨木林收集巨松根的计划,必须推迟到明年春季之后,避免被愤怒的猛犸象群误伤。
不过,有了这头猛犸象,就能解决部族最后的食物储备问题,而且多馀的部分,能供给给在冬天到来的毒水部族族人。
“我们慢慢上前,”夏佐命令道,“看一看猛犸象的伤势!”
狩猎队的猎手们纷纷蹲下,在一众杂草中缓慢前进。
哞!哞—
那头短毛猛犸象,痛苦地扬着长长的象鼻,两条前腿跪地,其中一条前腿露出了白森森的断骨,另一条也扭曲成奇怪的型状。
后腿被它庞大的身体挡住,无法看清具体伤势。
“棠棠,”夏佐说道,“你沿着悬崖峭壁,从最右边挑衅这头猛犸象,比如扔点石头什么的。”
棠的速度,是在场的人中最快的,而且总是在附近的林子里玩闹,极为熟悉地形。
就算猛犸象有极小的概率跑起来了,棠也能逃掉。
从最右边挑衅,万一猛犸象追击,也只会离族人们越来越远。
棠没有一点害怕,反而跃跃欲试。
她在众人钦佩的眼神下,悄悄来到最右边,大声喊道:“来啊,愤怒的大个子!来追我啊!”
重伤的猛犸象摇头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