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寒风被远远甩在身后,越往南行,空中的肃杀之气便淡去些许。
三百玄甲亲兵,如同沉默的黑色洪流,簇拥着他们的主将,蹄声如雷,踏碎了官道上的寂静。邬文仲扛着他那根特制的巨大狼牙棒,步行竟丝毫不落后于奔马,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引得沿途百姓纷纷惊恐避让。
这一日,行至燕山地界。
山峦起伏,古木参天,天色忽然变得阴沉起来,浓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潮湿土腥气。
“将军,看这天色,怕是有暴雨将至。”身旁一名亲兵队长抬头望天,沉声说道。
张奎勒住独角乌烟兽,那异兽打了个响鼻,喷出缕缕黑烟,蹄下雪白的毛发在昏暗光线下格外醒目。他抬眼望去,只见云层低垂,电蛇隐现,隐隐有闷雷之声滚过天际。
“恩,气象非凡,不是寻常雨云。”张奎微微颔首,他已是天仙修为,对天地气机感应敏锐,能察觉到这云雨中蕴含着一丝非同寻常的雷霆之力,更隐隐感到一股微弱的、却充满生机与锐气的灵机正在山中某处孕育、勃发。
他正沉吟间,前方探路的斥候快马奔回:“启禀将军,前方山道旁,发现一队人马,约百馀人,护着一辆马车,似是贵人车驾。他们见天色有变,已停下结阵,似乎也在避雨。”
“哦,可知是哪路贵人?”张奎问道。
“对方戒备甚严,未曾靠近详询,但观其旗号仪仗,似是……西岐来的。”斥候回禀道。
“难道是西伯侯姬昌?”张奎心中一动。算算时间,若朝歌诏令已发,这位老侯爷确实也该在进京的路上了。没想到竟在此处遇上。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声炸雷爆响。
咔嚓!
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苍穹,狠狠劈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山坳之中,震得地动山摇。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几乎在雷声炸响的同时,张奎清淅地感觉到,那股孕育中的灵机骤然爆发,变得清淅无比——一股纯净而霸道的雷霆气息,混合着新生的生命活力。
“将军?”亲兵们看向张奎,等待指令。
“走,上前看看。收敛杀气,非我命令,不得妄动。”张奎下令。三百铁骑立刻放缓速度,保持着严谨的阵型,向着前方那队人马靠近。
……
另一边,西伯侯姬昌的护卫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虚惊。那惊天动地的雷声就在不远处炸响,骇得拉车的马匹嘶鸣不已。就在雷声过后,雨幕之中,竟隐约传来一阵婴儿啼哭之声。
姬昌精通卜算之道,早已算出此行有雨、有雷,更隐隐算得与自身有一场缘分牵扯。他心中惊疑不定,命侍卫循声查找,果然在一棵古松之下,发现一个襁保中的婴儿。那孩子面对如此雷暴竟不惧不怕,哭声洪亮,更奇异的是,周遭竟有淡淡雷光缭绕。
姬昌心下骇然,知此子绝非凡俗,正自惊疑间,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沉闷而极具压迫感的马蹄声。那声音整齐划一,如同战鼓擂动,穿透雨幕而来,显然是一支极其精锐的骑兵部队正在快速接近。
“戒备,全体结阵,保护侯爷。”侍卫长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几十名西岐卫士立刻收缩,刀剑出鞘,长戈向外,迅速结成圆阵,将姬昌的马车牢牢护在中心,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在这荒山野岭,突然出现如此规模的精锐骑兵,由不得他们不警剔。
蹄声越来越近,如同沉重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雨幕被强行破开,一支通体玄黑的骑兵队伍出现在西岐众人的视野中。
墨色铠甲,墨色披风,连战马也披着黑色的马铠,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丛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为首一将,更是威武绝伦,身披虬龙墨鳞铠,胸口护心镜处的虬龙雕琢栩栩如生,龙首造型的头盔下,目光锐利如电,胯下独角异兽更添几分凶悍神秘。
这支队伍带来的压迫感,远非寻常山贼流寇可比,甚至超过了他们见过的许多商朝精锐。
就在西岐卫士手心冒汗,几乎要忍不住先发制人之时,那为首的黑甲将军却抬手止住了队伍。他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西岐圆阵,最后落在被紧紧护卫在中央的马车之上,洪亮的声音穿透雨声,清淅传来:
“前方车驾,可是西伯侯当面?”声音沉稳有力,并无恶意。
阵中的姬昌闻言,心中稍定,示意侍卫稍安勿躁,他在车内扬声道:“老夫正是姬昌。不知将军是?”
那黑甲将军在乌烟兽上微微拱手:“末将张奎,现任北海平叛大军后军都统,奉闻太师之命,特返朝歌公干。路遇暴雨,听得这边有动静,特来查看,不想惊扰了侯爷,还请见谅。”
“张奎,闻太师麾下?”姬昌显然听过这个名字,近几年,北海张奎的名字因其战功和修为也算小有名气。他心下稍安,令侍卫撤去戒备,“原来是张将军,老夫久仰了。天气恶劣,将军若不嫌弃,可一同避雨。”
“多谢侯爷。”张奎点头,翻身下了乌烟兽。他吩咐道:“文仲,带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