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商北海前线,后军丙字营
北海的寒风,如同刮骨刀般,裹着雪沫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儿,呼呼地掠过辕门。
站在营寨中堆积如山的粮袋前,张奎活动着麻木的双脚,又扶了扶头上有些冻耳朵的铜盔,呵出一口浓白的雾气。
作为后军丙字号押粮官,他这差事平日里十分清闲,可一到战时却烫手得很。前方,北海七十二路诸候集体反叛,战事胶着得厉害,闻太师一日三催粮草的令箭,搞得传令兵几乎要把腿跑断了。
可这粮草……
“不好了,大人,粮食又……又少了十车!”
一名辎重营的老卒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张奎面前,脸上分不清是冻出的鼻涕还是眼泪。
“昨夜巡营的弟兄们眼睛瞪了一晚上,明明连个瞌睡都没打,可粮车…粮车就这么凭空没了踪迹,而且地上连个车辙印儿都找不着啊!”
站在张奎身侧的副官猛地一捶旁边散落堆积的粮袋,已经冻得硬邦邦粮袋被砸出一个浅坑。
“肯定又是那些杀千刀的旁门左道!仗着会几分遁地驱物的邪法,专门偷掠我大军的粮草。大人,再这么下去,别说支持太师了,我等都要先饿死冻毙在这北海苦寒之地。”
此话一出,一股绝望的恐慌如同瘟疫般,悄无声息地在押运粮草的军士中间蔓延开,压得人喘不过气,比北海这该死的鬼天气还叫人窒息。
张奎没有回答。
他双眼凝神,眺望着远方阴沉如墨的天际线,那是殷商北海大营的方向,杀伐之气搅动云层,隐隐有宝光闪铄,却又迅速黯淡下去。
殷商太师,闻仲,先帝托孤之臣,截教三代弟子。商朝无可指摘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此刻恐怕也正为这粮草之事,焦虑万分。
回笼思绪,张奎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枚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硬得能硌崩牙的“土块儿”。
没人知道,其实这具名为张奎的身躯里早已换了个来自异世的灵魂。更没人知道,他手中的这枚不起眼的玩意儿,是他在这个仙魔显圣、道法通玄的世界里,结合了自己脑中上辈子的一点食品加工知识,以及这一世所掌握的一些零星残存的巫族血脉炼体古法,所捣鼓出来的“试验品”。
“肃静,慌什么。”
张奎的声音并不高亢,却神奇地压下了周围泛起的骚动。他掂量着手里的“土块儿”。
“传令下去,将营中现有粮米、豆料、肉干,乳品,悉数按我方才所给的方子,加紧炼制。”
“加…加紧炼制?”
副官愣住了,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草,“大人,这如何来得及?况且,这是什么东西?”
张奎将那灰扑扑的硬块抛给副官。
“加紧炼成此物,我叫它…行军酥饼。”
副官下意识接过,入手一轻,险些又扔出去。他瞪着手里这貌似砖石的玩意儿,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行军酥饼,大人,这…这东西能吃?”
“能不能吃,试一试便知。”
张奎语气平淡,“掰开,分与众人,一人指拇指大小,含在嘴里,咀嚼后吞服,不许直接咽。”
当众人将那掰成碎块的行军酥饼放入口中咀嚼,一股难以言喻的醇厚香气猛地炸开,紧接着,变化成温和却异常扎实的热流自喉管直坠腹中,饱腹感旋即轰然扩散至四肢百骸。仿佛吃的不是一丁点东西,而是喝下了一碗厚粥肉羹。
短暂的惊愕后,响起的是众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这是…热乎的!”
“嗝,吃饱了!一下就感觉不饿了!”
“俺这冻僵的手指头…好象都缓过来了?”
副官看着手里那块行军酥饼,又看看身后那仿佛望不到头的粮山,猛地意识到什么,声音都变了调:“大……大人,您的意思是……所有这些,都能炼成这般……”
“不错,相较于粮草,行军酥饼体积缩减超八成,重量至少减半。耐存储,便携带,一整块可抵普通军士三日之饥,若有修为在身,则支撑更久。”
张奎挥手打断副官的追问,眼神锐利道,“还愣着干什么?即刻动手,召集营中所有的伙夫,让所有能动弹的士卒,都给我动起来!布‘聚火阵’,架锅,炒饼!”
军令如山。
整个丙字营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喧腾的食品作坊。烈焰在简易阵法催动下熊熊燃烧,数十口巨大的铜鼎竖起,各类粮食物资被投入其中,炖煮、搅拌、融汇、压缩、烘干。
张奎穿梭在其间,时不时打入几道源自巫族古法的凝炼符印,而他体内那稀薄的巫族血脉似乎也在这种炼制中愈发凝实。
数日后。
原本需要庞大车队、数千民夫缓慢前行的粮草,竟只需要百十辆轻车装载即可。
这些辎重由五百精骑护卫,在张奎的带领下,趁着夜色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后军大营,继而如一支离弦的利箭,沿着先前探明的粮道,直插北海前线中军大营。
轻装简行,速度快了何止数倍。
沿途中,运粮众人几乎是提心吊胆,生怕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