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鲜虾瘦肉粥熬得软糯鲜香,几样清淡小菜也摆得整齐。
宿知清坐在对面,没有动筷,只是看着他。
时苑低头慢慢喝粥,温热的食物熨帖着胃,也缓和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凝滞。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阿清。”他放下勺子,抬起眼,“你……”
话未说完,宿知清忽然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
时苑下意识仰头,下一秒,阴影笼罩下来。
宿知清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很轻,停留的时间却比寻常的早安吻更长。
然后,他的手掌落下,隔着衣物,再次复上时苑的小腹。
这一次,掌心温热,带着强势的力度,却极其温柔地轻轻抚摸。
“时苑。”宿知清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低沉、平缓,却字字清淅,“有些事,你可以选择什么时候告诉我。”
“但别让我等太久。”
“也别用任何会伤到你自己的方式,去算计任何事。”
“包括我。”
他的指尖在那平坦的位置极其轻微地按了按,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否则。”宿知清顿了顿,呼吸拂过时苑敏感的耳后,“我会很生气。”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神色,仿佛刚才那番带着警告和深意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慢慢吃,我出去一下。”他揉了揉时苑的肩膀,低头在嘴角落下一吻,便转身离开了舱室。
门轻轻合上。
时苑独自坐在餐桌前,勺子在粥碗边缘无意识地划着圈。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宿知清手掌的温度和力度,那番话更是在他心头反复撞击。
他知道了什么?猜到了多少?
时苑的手,缓缓移到自己的小腹,静静贴合。
那里依旧平坦安静,没有丝毫异样。
可他自己知道,身体深处某些细微的变化,以及光脑深处那份加了多层加密、来自某个医疗中心的数据报告。
他确实在计划着什么。
他要一个牢不可破的羁拌,要宿知清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将他推开。
可宿知清的态度……
并非全然被蒙蔽的温柔,也不是被触怒的冰冷。
而是一种……包裹着沉沉的、具有压迫感的关切。
仿佛他早已看穿了网,却依然选择站在网中央,等着收网的人自己走到他面前。
时苑闭上眼,轻轻吸了口气。
粥已经有些凉了。
他端起碗,将剩下的食物慢慢吃完。
动作不疾不徐,心里那些纷乱的计算和预案,却在这温热平实的食物安抚下,渐渐沉淀出清晰的脉络。
宿知清给了他选择。
那么,他也要做出选择。
吃完后,时苑将餐具收进清洁机,走回卧室。
舷窗外,宇宙深空依旧沉默地铺展,星光稀疏冷冽,飞行器前进的航道上出现一个空间穿梭的虫洞,直通首都星。
时苑即使来了这也没有受苦,宿知清把他照顾得很好。
每一餐都荤素搭配、营养丰富。
每晚还有睡前按摩服务,累了还能趴在alpha精壮的腹肌上。
时苑面无表情地通知宿知清,下次演习他还会来。
宿知清:“?”
咋滴吧,还上瘾了?
“好。”
只有这一个字。
没有疑问,没有反驳,平静得诡异。
这份过分的从容,反而让时苑指尖微微收拢。
飞行器正平稳地滑入缺省的虫洞信道,窗外斑烂扭曲的光影流泻而过,将时苑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在想,宿知清或许也知道他在算计着什么。
可宿知清的反应,总在他预料之外。
不是全然的掌控,也非纵容的糊涂,而是一种……深海般的静默包容,底下却潜流暗涌,随时可能将人卷入。
几天后,飞行器抵达首都星空港。
宿知清似乎有事情需要立刻处理,他只将时苑送回宿舍,深深看了他一眼,叮嘱旺财把人照顾好,便匆匆离去。
时苑站在熟悉的客厅里,周围是精心打理的安宁,可他心口的悬石并未落下。
宿知清临走前那一眼,温和依旧,却象最后通谍前平静的倒计时。
权衡利弊之下,这个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出现”,无疑让他的筹码不断加持。
他洗了个澡,换上舒适而宽松的衣服,坐在床上。
光脑震动个不停,小皇帝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
【风迟疏:皇室有人跟联邦勾结。】
【风迟疏:你跟云言栖去给我抓人。】
【风迟疏:还有军部的,那里面也有贱人。】
【风迟疏:通通给我抓回来杀了。】
【风迟疏:要是想跑,你们直接把他给我弄死了。】
【时苑:时间。】
【风迟疏: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