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争来临之前这里不过是一个小镇,每当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挨家挨户的烟囱就会生出炊烟,引得过往的旅客垂涎,而当地人也欣喜热情对待客人,总是缠着他们问这问那,但更多的是那些大城市里的事情,比如巴黎、巴黎还有巴黎——毕竟他们的孩子都在巴黎讨生活,造未来呢。
这群留守的老人和儿童日复一日地等待着年轻人的归来,而不久之后,年轻人确实回来了。
——带着战争与死亡。
“这里已经没有麻瓜了。”
清晨,兰登早早地就起了床,随后在忒修斯将行李都收拾好之后挥动魔杖,带着两人一夜骐一起向西使用幻影移行,等到正午时分就听到了炮声,随后兰登停止幻影移行,三人一起隐藏在森林中,看着远方遭到炮击的阿尔贝。
“是谁在进攻?”忒修斯首先提问:“是咱们的人占领了阿尔贝?还是德国人?”
马沃罗则猜测道:“我没看见摄魂怪,应该是咱们的人。”
这座小镇只剩下了残垣断壁,最高的建筑也只有中心的教堂。
而以兰登的经验看,这些残垣断壁就是战场上的战壕,当炮击停止后,两方士兵便会进行一场赛跑比赛,谁先跑到小镇里架起机枪,谁就能把另一方送进地狱,而徜若两方同时到达,那么便免不了要有一场白刃战,打赢的那一方想办法在这里布设机枪,挖掘堑壕以应对炮火,随后士兵们应着一声哨响再次将自己投入到这个循环。
“等吧。”
兰登说:“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们此行是来找人的,不是来送命的,而显然冒着炮火往阿尔贝冲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更何况马沃罗此时的状况并不乐观。
“……”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马沃罗却不由得用手裹紧了自己的衣服,随后坐了下来,倚靠在树上试图让自己在忒修斯和兰登面前体面点。
可即使是大地也因为这炮击而震动,随之摇曳的树木无法给予他任何慰借,他因此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试图凭借意志力克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然而不断打颤的牙齿却也让兰登不由得转过头来。
“我我我、我、我……没……”
“昏昏倒地。”
兰登冷静地掏出魔杖给他施咒,随后让忒修斯将睡袋拿出来,两人一手一脚地把他给塞了进去。
而在照顾完马沃罗之后,兰登则问道:“你觉得我们要找的人会在阿尔贝吗?”
这种程度的炮火别提是麻瓜,兰登觉得大概就连巫师都很难从中幸存,更不用提他们要找的还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小巫师。
他现在开始怀疑咆哮信里的内容了,毕竟现在无论怎么看,面前的阿尔贝仍旧处于厮杀之中,何谈藏身之处?
但当炮火停止,随着哨子的声音,英国兵跃出战壕朝着阿尔贝方向奔袭,就如同一个星期之前七月一日时的首日奔袭一样,区别在于这次他们掌握了主动权——至少在兰登看来是这样。
毕竟德国兵的哨子甚至都没响,从另一个方向,一个德国兵都没有过来,因此在旁观的两人看来,英军很快就能拿下这个小镇。
正如预料中的那样,英国兵在士官的指挥下于各个要点布置机枪,搬来补给与炮弹,然后再由工兵建造防御工事,整个过程异常顺利——顺利得有些诡异。
“也许是因为他们要抓的人已经逃走了?”
忒修斯猜测,但他也不敢确定,毕竟巫师比起麻瓜而言可要灵活太多,仅仅是一个幻影移行就能跨越麻瓜跑断腿的距离,谁也说不准那些德国巫师是真的走了,还是和三人一样,等在远点,静候时机。
工程兵干得如火如荼,这座刚刚失守的阵地似乎就这样轻易收回了,不费吹灰之力。
而后,正如两人所担忧的那样,一个半小时之后,马沃罗被冻醒了。
迅速穿过云层的摄魂怪为这个刚刚被修缮不久的小镇带来了一场混着血的冰雹,而后那如同鬼魅一般的形体轻易地绕开了高爆弹,逼近英国兵,给予他们每个人各一个摄魂怪之吻,最终伴随着“啪嗒”声出现的德国巫师则将他们刚刚带来的补给全部收下。
“他们在摄魂怪面前无力抵抗,如果说不会守护神咒。”醒来的马沃罗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解释到:“只有守护神咒才能驱逐摄魂怪。”
“可即使会守护神咒,但摄魂怪的数量也太多了。”
忒修斯这下确定,面前从天而降的摄魂怪与他们此前在马梅斯森林所见到的是同一批,也就是说对那位德国魔法部部长女儿的搜索仍在继续,更进一步讲——伊尔沙·冯·霍尔岑多夫就在这儿。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忒修斯有些跃跃欲试,按照此前计划好的那样,他们接下来会幻影移行到英军战壕,随后找到同样接受了英国魔法部秘密委托的傲罗同事,而不是单打独斗。
但是兰登握住魔杖的手却突然僵住了,忒修斯刚想要说些什么去催促他,然而刚刚张开嘴,却同样发不出一个音节。
“你们都怎么了?我们不是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