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的心脏狂跳,手心渗出冷汗。
他定了定神,压下喉咙翻涌的恶心。
他用力一挣,试图摆脱千仞雪的手,低吼道:
“看什么看?放开我!”
声音因紧张而发哑,他想强硬,可颤抖的指尖出卖了慌乱。
“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出门还要跟你报备?”
他抱起手臂,做出防御姿态,眼神警惕,像只被逼到角落、竖起尖刺的幼兽。
对于千仞雪,他是真的怵。
不久前的囚禁、折磨,密室记忆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理智。
“哦?没有关系?”
千仞雪声音很轻,却像冰锥砸进苏凌耳膜。
她原本在等,等一个解释,一句道歉,哪怕敷衍也好。
她想听他说,和比比东在极北之地那半个月发生了什么。
她想问,自己为他付出两世,几乎抛弃所有尊严,他到底把她当什么?
难道密室中那些互相折磨又彼此依存的日子。
那些她以为触碰到真心的时刻,还不足以让他明白——她才该是他唯一的归宿?
可他没有。
他不仅没解释,反而用这种疏离抗拒的态度面对她。
仿佛她是令人避之不及的瘟疫。
这个认知,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
剧痛伴着暴怒,冲垮了她最后理智的堤坝。
她白皙皮肤下泛起不正常的淡红,胸口剧烈起伏,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她在极力隐忍,可那双紫眸深处,清明的神智正被浓稠的黑暗一点点吞噬。
【警告!检测到目标千仞雪情绪极度不稳定!精神波动异常!危险等级:最高!】
【警报!侦测到强烈杀意与毁灭倾向!可能触发分尸柴刀、强制囚禁、骨灰级病娇等极端结局!】
【请宿主立刻采取安抚措施!重复,立刻采取安抚措施!】
系统警报音在苏凌脑中尖锐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恐慌。
苏凌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自嘲的弧度。
笑话。
又是这一套。
垃圾系统,上一次你不也这样说的?
结果呢?
他不是还好端端站着。
他苏凌,三世轮回,登临过神王宝座,执掌过毁灭权柄,见识过尸山血海,与最强神明厮杀过。
一个死病娇而已。
再疯,能疯到哪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丝本能恐惧,准备用更强硬的态度怼回去——
下一秒,他的身体却动了。
不,不是不受控制。
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危机预警,如同原始野兽的直觉。
在千仞雪眼中最后一丝清明即将消散的瞬间,疯狂嘶吼,操控了他的四肢。
他的手臂猛地伸出,一把将僵立的千仞雪狠狠拥入怀中!
动作突兀,力道之大,让毫无防备的千仞雪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发出一声细微闷哼。
“抱歉”
苏凌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诚恳。
“我知道错了。”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背,掌心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瞬间僵硬,和透过袍服传来的不正常高热。
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清冽的的气息。
可苏凌心底,却是一片冰冷死寂。
【我他妈在干什么啊?!】他在心中疯狂呐喊,【放手!快放手!是不是你搞的鬼?!】
【宿主,不是我!是你自己的身体本能反应!】系统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苏凌:“”
去他妈的身体本能!
都被这狗东西吓出本能了。
千仞雪被紧紧抱着,身体僵硬许久。
没有预想中的惊喜,没有失而复得的激动。
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清醒。
因为她太了解他。
了解他每个表情背后的含义,了解他每句话里隐藏的敷衍。
此刻这个拥抱,这份道歉。
只是为了暂时平息她的怒火,让她安静,别添麻烦。
等他觉得安全了,觉得她情绪稳了,他就会再次抽身离开,将她一个人丢在冰冷深渊。
就像现在。
他抱得紧,声音听起来诚恳。
可他的心跳,平稳得没有丝毫紊乱。他的身体,僵硬得像石头。
他的呼吸里,没有一丝情动的气息。
全是伪装。
全是敷衍。
“凌”
千仞雪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传来,带着细微的、几乎听不真切的颤抖。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
她说着,缓缓抬头。
苏凌低下头,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紫眸蒙上水雾,眼眶泛着脆弱的红,睫毛被泪水打湿,黏成一缕一缕。
可苏凌知道,这层水雾之下,隐藏着怎样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偏执。
他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