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儿当时就愣住了。
她想象中的“暴君”,应该是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的。
可眼前的少年俊美得如同天神雕琢,冷漠得如同万年冰川。
那一刻,她听见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后来她才知道,这位少年帝王的手段有多可怕。
那些反对他的贵族,不是被灭门就是被流放。
他推行新政,削弱宗门,打压武魂殿,手段雷霆,毫不留情。
姐姐水冰儿对这位“害死无数人”的暴君只有厌恶和唾弃。
可水月儿不一样。
她像是着了魔一般,疯狂地迷恋上了那个少年。
她努力学习宫中礼仪,努力改变自己洒脱不羁的性格,努力想要靠近他。
她读他颁布的每一道政令,了解他做的每一件事。
她越是了解,就越是沉迷。
这个少年太特别了。
他冷酷却不滥杀,他推行新政却给平民活路,他打压贵族却重视人才。
他像是个矛盾的综合体,让人看不清,猜不透。
水月儿幻想过,如果自己能成为他的皇后,或许能感化他。
就像话本里写的那样——用爱和温柔,融化他冰封的心。
可现实是残酷的。
入宫选妃的那天,少年帝王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殿内的女孩们,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
最后,他选中的是姐姐水冰儿。
因为姐姐的武魂是顶级冰属性“冰凤凰”,天赋更高,容貌也更符合“正宫皇后”的端庄气质。
水月儿哭了一整晚,不甘心到几乎要发疯。
为什么?
明明她更爱他,明明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姐姐却对这份“殊荣”嗤之以鼻,死活不愿意服侍那个“暴君”,甚至计划着逃出皇宫。
水月儿看着姐姐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容貌,心中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顶替姐姐。
她悄悄找到姐姐,哭着说自己愿意代替她入宫。
姐姐当时感动得稀里哗啦,抱着她说“月儿你受委屈了,姐姐对不起你”。
只有水月儿在心里冷笑。
委屈?
不,这是她求之不得的机会。
那一晚,她穿上姐姐的宫装,梳着姐姐的发型,走进了少年帝王的寝宫。
她忐忑不安地站在殿内,心脏狂跳。
少年帝王正在批阅奏折,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烛火在他精致的侧脸上跳跃,衬得他如同玉雕的神像,美得不真实。
时间一点点流逝。
水月儿从忐忑到失落,再到绝望。
他是不是根本不在意是谁?
直到天快亮时,她终于按捺不住,鼓起勇气走上前,轻声说:“陛下,该就寝了。”
少年这才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眸看向她。
那一刻,水月儿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认出自己了吗?
他知道自己不是水冰儿吗?
可少年什么也没说,只是又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折。
水月儿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卫惊慌失措地冲进来,跪地禀报:“陛下!不好了!三十万贵族联军已经围困天斗城,扬言要陛下要陛下投降!”
殿内瞬间死寂。
水月儿脸色煞白。
她当然知道那支联军——那是她父亲暗中联络各地贵族组成的“复辟军”,背后还有武魂殿的支持。
三十万大军天斗城守军不过五万,怎么挡?
她下意识看向少年帝王。
出乎意料的是,少年脸上并没有恐惧或惊慌。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侍卫,而是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昏暗的天空。
此时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东方天际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少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太阳也该升起了。”
他顿了顿,说出一句让水月儿终身难忘的话:
“核平也终将到来。”
水月儿当时完全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看见少年抬起手,对着窗外虚虚一点。
下一刻——
天地间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那不是黎明的曙光,而是某种更恐怖、更炽热、更毁灭的光。
水月儿本能地闭上眼睛,可即使隔着眼睑,她也能感觉到那光的强度。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宫殿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地龙翻身。
她踉跄着扶住桌案,惊恐地睁开眼。
然后,她看见了此生最震撼、最美、也最宏大的场面——
天斗城外的平原上,一朵巨大无比的蘑菇云正缓缓升起。
云柱通天彻地,底部是灼目的炽白,中部是翻滚的赤红,顶部则扩散成遮天蔽日的灰黑。
光与热在疯狂散发,即使相隔数十里,她也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而那支三十万贵族联军已经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