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拢。那里,一个足有房屋大小的琥珀茧正在成型,表面布满与素天枢琥珀上一样的暗金符文。
茧在搏动。
像心脏,又像……在孵化什么东西。
“是师父琥珀上的符文引发了异变。”林清羽瞬间理清线索,“那些符文不是求救,是某种……激活指令。它唤醒了荒原深处沉睡的某种东西,用所有琥珀作为养料,正在孕育……”
她话没说完,琥珀茧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伸出一只……手。
不是血肉之手,是完全由琥珀结晶构成的手,五指分明,关节处有暗金符文流转。手在空中虚握,周围所有琥珀光芒都黯淡一分,能量被强行抽取。
接着,第二只手伸出。
两手扒住裂缝,用力一撕——
茧彻底裂开。
一个身影,缓缓站起。
它高三丈,通体由琥珀结晶构成,躯干隐约可见人类的轮廓,但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暗金色漩涡。漩涡深处,映出无数破碎的画面:战场的嘶吼、离别的泪水、未完成的承诺、困守的执念……所有琥珀中封存的痛苦记忆,此刻都汇聚在它体内。
它低头,无面的“脸”转向病历城方向。
虽然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它在“看”。
然后它抬脚,向病历城迈出第一步。
大地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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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巨像行走得很慢。
它每一步都沉重如山,落脚处,荒原的毒沼被结晶化,虚空裂痕被强行弥合。但这不是修复,是某种更可怕的“吞噬”——它将所经之处的一切能量、物质、甚至空间结构,都吸入体内,转化为更多的琥珀结晶。
当它走出荒原边界时,身高已从三丈增至五丈。
当归树顶,林清羽、阿土、归真、寂静林清羽等人并肩而立,遥望那道缓缓逼近的琥珀色身影。
“它是什么?”苏叶声音微颤。
“是执念的聚合体。”林清羽面色凝重,“荒原那些琥珀,每一块都承载着未完成的遗憾。师父琥珀上的符文,不知用什么方法,将这些遗憾全部激活、融合,创造出了这个……琥珀巨像。它不是活物,是‘集体执念’的具象化。”
“它想要什么?”
“完成执念。”归真眉心印记高速运转,“所有融入它的琥珀,都带着未完成的愿望。它要向这个世界……讨一个结局。”
巨像越来越近。
在距离病历城三十里处,它忽然停下。
无面的头颅缓缓抬起,暗金色漩涡转向天空。漩涡深处,无数声音重叠响起——那是成千上万逝者的执念,混杂在一起形成的、令人心碎的独白:
“回家……答应过要回家……”
“摸一下……就一下……”
“对不起……没来得及说对不起……”
“孩子……我的孩子……”
声音如潮,冲击着城墙,冲击着每个人的意识。许多医者当场泪流满面——不是悲伤,是被迫共情了那些滔天的遗憾。
巨像再次迈步。
这一次,它的目标明确——当归树。
或者说,是树下的琥珀心脏。
“它想吞噬心脏!”阿土厉喝,“阻止它!”
医道议会全员出动,各世界见证者也纷纷出手。剑气、法术、机械炮火、魔法光束……无数攻击落在巨像身上,却只能溅起琥珀碎屑,无法真正伤及核心。那些碎屑落地后又会飞回巨像身上,重新融合。
巨像不还手,只是继续前行。
二十里。
十里。
五里。
当归树的枝叶开始枯萎——琥珀心脏的能量正在被巨像强行抽取!
千钧一发之际,林清羽飞身而出,直抵巨像胸前。
她掌心蝶翼印记全开,七彩流光如瀑布般倾泻,试图与巨像沟通:“停下!我们可以帮你完成执念,但不要伤害心脏!”
巨像低头,“看”着她。
暗金色漩涡旋转速度减慢,一个相对清晰的声音从无数杂音中浮现:
“你……补全过……执念……”
是那个老妇的声音!林清羽昨日在荒原帮她完成了执念。
“对!”林清羽急道,“我们可以帮所有人,但需要时间,需要琥珀心脏的力量!你吞噬它,只会让更多执念永远无法完成!”
巨像沉默。
漩涡中画面飞速流转:老妇与老者并肩微笑,战场修士的孩子长大成人,初恋的恋人白发相守……所有被林清羽补全过的执念画面——闪现。
但更多的,是未被补全的、仍在痛苦嘶吼的执念。
巨像似乎在犹豫。
就在这时,圣殿花园方向,再次传来意识波动!
这一次,不是素天枢的琥珀,是那个被梦境包裹的婴儿琥珀。
波动很微弱,却异常纯粹——那是一段刚编织好的梦境片段:婴儿(在梦中已是孩童)在草地上蹒跚学步,摔倒了,咯咯笑着自己爬起来,朝不远处张开双臂的“梦中之母”跑去。
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喜悦。
这段波动传入巨像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