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为何来此,甚至忘记对面那个人是谁。脚踝的铃铛从淡金褪回纯白,又因她拼命抵抗而重新染金——金白交替,如垂死挣扎。
两人盘膝对坐,双手相抵。
这是唯一能保持连接的方式。
“我快……忘了……”寂静林清羽眼神涣散,“你……是谁……”
林清羽咬牙,左眼金芒炽亮,将一段最鲜明的记忆渡过去——那是两人初次在城楼对峙,她说“病历不是负担,是灯”。
记忆渡入,寂静林清羽眼神一清:“对……灯……”
但下一秒,黑我的力量再次涌来,这段记忆开始淡去。
“不……许忘!”林清羽低喝,又渡去一段——当归树下双魂入网,她说“医道就是这样,一代代,在遗憾中传递希望”。
记忆如烛火,在寂静林清羽识海中明灭。
明时她清醒,灭时她沉沦。
而林清羽自己,也在金我与菌株的拉扯中濒临崩溃。她右半身已完全纯白化,左半身金黑光芒疯狂流转试图抵抗。纯白与金黑在胸口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让她喷出一口血——血也是半金半白。
光膜外,阿土等人心急如焚。
他们看不见茧内具体情形,只能看到那枚巨茧此刻金、黑、白三色光芒疯狂交替闪烁,整个真空区的“呼吸”节奏完全紊乱,周围的概念流如暴风雨中的海面剧烈翻滚。
“师叔她们……”苏叶声音发颤。
“相信她们。”阿土握紧悬壶针,针尖金芒却也在微微颤抖。
时间一点点流逝。
光膜内,林清羽的意识开始涣散。
金我带来的记忆洪流太庞大了,庞大到超出任何一个生灵的承载极限。她开始理解素灵枢为何会崩溃——这不是意志力的问题,是容量的问题。
就像一个杯子,硬要装下一片海。
杯子只会碎。
就在她识海即将彻底破碎时,寂静林清羽忽然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分担……”她声音很轻,却清晰,“把你的记忆……分给我……”
“可你会忘——”
“那就……一起记,一起忘。”寂静林清羽纯白瞳孔中,金色裂痕如蛛网蔓延,“黑我让我忘,我就偏要记。记不住全部……就记一点。”
她开始主动吸收林清羽识海中溢出的记忆碎片。
不是完整的记忆,是碎片:某个孩童治愈后的笑脸、某次手术成功时的松一口气、某位患者临终前说“谢谢您尽力了”……
碎片很轻,但真实。
黑我的遗忘之力疯狂抹除这些碎片,但每抹除一个,寂静林清羽就强迫自己再记一个——用她自己的记忆去填补。
她的记忆库里有什么?六百四十三个镜像的治愈欢欣,加上这两日从当归树网络中汲取的誓约之痛。
她用这些去承载林清羽的记忆碎片。
像一个用稻草和金沙混合编织的篮子,虽然粗糙,但勉强能装点东西。
分担开始了。
林清羽感到压力稍减,右臂菌株的蔓延速度慢了下来。
她也开始尝试分担寂静林清羽的“遗忘之轻”——不是真的遗忘,是将那些被黑我抹除的记忆碎片,用自己的桥识海备份、封存。
你记一点,我存一点。
你忘一点,我记一点。
两人之间,渐渐形成一种奇异的循环。
金我的记忆洪流通过林清羽左胸流入,分流一部分给寂静林清羽;黑我的遗忘之力通过寂静林清羽右胸流入,分流一部分给林清羽;而两人各自体内的“寂静”倾向(菌株与纯白印记)则互相抵消、中和。
光膜内,金、黑、白三色光芒开始缓慢融合。
不是某一色吞并其他,是三者如染料般交织、渗透,最终形成一种温暖的、琥珀金色的光。
光膜外,巨茧的震颤渐渐平息。
茧壳上的裂纹开始缓慢愈合。
真空区的“呼吸”节奏恢复正常,但呼出的不再是纯白寂静雾气,而是淡淡的琥珀色光尘——那光尘融入周围概念流,金色记忆流与黑色遗忘流接触光尘后,竟不再厮杀,而是如老友般并肩流淌。
“成了……”岐伯喃喃。
“还没。”葛洪长老凝神感应,“她们正在……重塑茧的核心。”
---
尾声:琥珀心种
光膜散开时,已是外界三个时辰后。
林清羽与寂静林清羽相对而立,两人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林清羽右半身的纯白纹路并未消失,但纹路中渗入了金色与黑色的细丝,乍看像一幅以身为卷的泼墨山水。她的双瞳也不再是纯粹的金黑异色,而是在金黑底色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琥珀光泽。
寂静林清羽的变化更大——她的一头纯白长发,此刻发梢已染上淡淡的金棕色;纯白瞳孔中,金色裂痕交织成完整的星图;那身白裙的下摆,也晕染开琥珀色的纹路,如岁月浸染的绢帛。
而两人中间,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琥珀金色的光球。
光球内部,隐约可见三道人影:金我、黑我、白我。但此刻三我不再分离,而是如三股丝线般交织、缠绕,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