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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藏忆·始战烽(5 / 9)

晕中,依稀可见几个字迹浮沉:

“……骨裂三寸,以柳枝续之,三月后患肢能动,虽跛,可耕。”

这是那份损毁病历的核心内容——一个农夫摔断腿,医者用柳枝做内固定,农夫虽留下残疾,但保住了命,还能下地干活。

平凡,甚至算不上完美的治愈。

但陈远蹲在光晕边,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祖父。那个乡村正骨匠,一辈子没治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病,只是接骨、正位、敷草药。治好的大多是庄稼汉、樵夫、渔人。他们愈后依然要劳作,依然会疼痛,依然会衰老死亡。

但祖父每次治好一个人,都会在那人的病历简上盖一个小小的、当归形状的戳。

陈远曾问:“爷爷,为什么是当归?”

祖父当时在磨药,头也不抬:“因为骨断了要‘归位’,人病了要‘归康’,还有啊……”

老人顿了顿,抬眼看向门外田间劳作的身影,笑了笑:“医者治好了人,就该‘归去’——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磨药、看诊、过日子。别老惦记着自己救了谁,也别老想着没救活谁。记病历是为了长经验,不是为了背包袱。”

当归当归,该回则回。

陈远忽然明白了林师叔今天说的“初心”是什么。

不是多么崇高的济世情怀,可能就是祖父磨药时那粗糙手掌上的老茧,是看到病人能重新下地时那一声“好了,回去吧”,是盖下当归戳时那一点“此事已了,向前看”的释然。

他伸手摸了摸那片光晕,轻声说:“您放心,病历……我会继续记下去。”

“但不会让它们变成压垮人的包袱。”

土壤下的琥珀,光芒似乎更温润了些。

而与此同时,城墙根下。

白日被白影侵蚀最严重的那段城墙,琉璃砖的裂缝深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琥珀色光粒,正在缓慢凝聚。

像种子在裂缝里,悄悄发了芽。

“医者见苦,初怜之,继痛之,终厌之。厌至极处,忽悟:若众生不知苦,岂非大慈悲?然此悟后三月,吾渐觉自身记忆亦在褪色——先忘药方,后忘脉象,终忘幼时母亲熬药时火光映面之容。惊觉时,已化白影七分。原来抹除病历者,终将抹除己身。补注:此册当焚,却留。或许……仍盼有人见字曰:‘汝道,非唯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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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折:无字晨钟

第二日的晨雾比昨日更浓,浓得化不开。

那不是水汽,是“概念稀释”——守城医者们很快意识到了这点。晨雾拂过城墙,琉璃砖上镌刻的病历文字开始扭曲,不是被抹除,而是变得……“陌生”。

“这段脉象记录……”碑林长老葛洪站在东墙第七烽燧台,手指按着一块砖上的篆文,“老朽研习脉学三百载,此刻竟觉此‘浮脉如羽’四字,形虽在,意已空。仿佛……仿佛‘浮脉’这个概念本身,正在被抽离。”

他说话时,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不是记忆感染,是更深层的侵蚀。白影尚未进攻,但雾已先至。雾中飘散着极细微的纯白光尘,光尘附着在城墙文字、碑林石刻、甚至医者脑海中关于“病历”的记忆结构上,进行着缓慢的解构。

“卯时三刻,万医共鸣网络出现首例‘概念失联’。”苏叶匆匆登上观星阁,手中玉简浮动着黯淡的数据流,“药王谷弟子赵四,擅长儿科。他今晨尝试调取‘小儿惊风’病历库时,发现脑海中关于‘惊风’的所有诊疗记忆仍在,但‘惊风’这个病名概念变得模糊——他知道该用什么药,扎哪些穴位,却说不出这个病叫什么,也想不起任何一例具体病历。”

“病名是标签,是索引。”林清羽站在星辉穹顶下,右眼黑瞳深处流转着寂静病历库的防御程式,“若标签被撕,所有挂在这个标签下的具体病历,就会散落成无意义的碎片,最终被遗忘。这就是概念侵蚀。”

她转过身,金黑双瞳扫过阁内众人。阿土、葛洪、岐伯,还有十几位各防区的主事医者,人人面色凝重。

“切换‘初心共鸣阵’。”林清羽下令,“辰时之前,所有防御节点必须完成转换。方法昨夜已传——闭目内观,溯回你第一次‘想救人’的瞬间,将那份心意凝成印记,取代病历文字作为阵基。”

“但师叔,”一位来自星海文明、身覆鳞片的主事医者开口,他的声音如金石摩擦,“我族诞生于硅基海洋,天生无‘幼年记忆’。我等第一次产生救治同族的冲动,是在逻辑回路中自然演算出的‘族群最优解’,并无情感波动。这……如何凝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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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尖锐,直指阵法的适用边界。

林清羽沉默片刻,右眼黑瞳中闪过数千个文明病历的摘要。三息后,她开口:“那就回想你第一次‘违背逻辑最优解’去救人的时刻。”

鳞片医者一怔。

“逻辑告诉你,救那个同族会消耗你三成能量储备,降低你自身存活概率,不救才是最优解。”林清羽看着他,“但你救了。那一瞬间的‘违背’,就是你作为医者而非计算工具的‘初心’。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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