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扶起静姐姐。
“姐姐,谢谢你告诉我。”
静姐姐怔住:“你……不怪我?”
“为什么要怪?”林清羽的琥珀金瞳中,映出姐姐泪眼婆娑的脸,“你给了那些镜像一个机会。也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选择的机会。”
她转身,看向阵外众人:
“现在,知情了。”
“阵法一旦启动,那十七个病毒巢穴的反噬,可能会让大阵崩溃,可能会让我永锢阵中,甚至可能会让病毒顺着连接扩散到其他镜像。”
“所以——”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愿意与我同担此险的,留下。”
“心有疑虑的,现在退出,我不怪你。”
无人动。
阿土第一个踏前一步,站在她身侧:“悬壶天宗宗主阿土,愿与师叔同担。”
苏叶第二个:“药王谷执事苏叶,愿随。”
陈当归:“当归门守将陈当归,愿随。”
三十六长老齐齐躬身:“吾等愿随!”
然后是三百弟子、外宗援手、乃至那些围观的民众,都纷纷跪地:
“愿随林医仙!”
声浪如潮。
林清羽看着这一幕,琥珀金瞳中第一次泛起了水光。
但她没有哭。
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
“那么——”
“病历归源大阵……”
“启!”
“轰——!!!”
病历花骤然绽放!
花瓣上的文字如活过来般流动、组合、延伸,化作亿万道金墨交织的光丝,射向虚空!
每一道光丝,都精准连接向一个万界镜像的病历库坐标。
首先是药王谷自身的病历库——那些封存在琉璃砖中、琥珀瓦内、护城河里的亿万病历,同时“苏醒”!文字脱离载体,化作光点洪流,涌入大阵。
接着是附近的镜像:草木文明的“年轮病历馆”、机械文明的“数据病历核心”、海洋文明的“潮汐病历卷轴”……一个个被连接,一份份病历被唤醒。
大阵中心,林清羽的身形开始模糊。
她正在“成为”所有病历的共鸣点。
第一波冲击来了。
那是纯粹的信息洪流:某个镜像中,一名产妇难产三天三夜最终母子俱亡的绝望;另一个镜像中,瘟疫蔓延时医者不得不选择先救谁的痛苦抉择;还有一个镜像中,文明末期所有人等待死亡降临的集体麻木……
海量的痛苦、遗憾、不甘,如实质的潮水般冲刷她的意识。
林清羽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她眉心的空圆印稳如磐石,将所有冲击“容纳”而非“抵抗”。她让自己变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心湖”,任那些痛苦的雨水落下,荡起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第二波冲击接踵而至。
是那十七个被寂静完全侵蚀的镜像!
连接建立的一刹那,纯白色的、粘稠的、带着甜美诱惑的“遗忘之息”,如毒蛇般顺着光丝反向袭来!
“小心!”阿土厉喝,透明桥印光芒暴涨,试图拦截。
但那些遗忘之息无形无质,直接穿透了桥印的防御,涌向林清羽!
“妹妹!”静师姐惊呼。
林清羽却睁开了眼。
琥珀金瞳中,映出那些纯白气息的本质——那不是什么病毒,是亿万生灵集体发出的、疲惫到极点的叹息:
“忘了吧……”
“太累了……”
“不想再痛了……”
她听到了。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她张开双臂,主动拥抱那些遗忘之息。
纯白气息涌入她体内,试图将她同化、将她寂静化。
林清羽的衣衫开始褪色,从青衫渐渐转为淡灰,又向纯白过渡。她的头发也从墨黑染上霜色。
“师叔!”阿土目眦欲裂,就要强行中断大阵。
“别动。”林清羽的声音传来,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它们在向我……倾诉。”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那些遗忘之息的最深处。
在那里,她“看见”了十七个镜像的众生相:
某个镜像中,连续十代人都活在战乱里,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父辈、祖辈、曾祖辈累积的创伤记忆。一个孩子出生时,脑中就带着三百份亲人惨死的记忆碎片。他三岁就疯了,整天蜷缩在墙角喃喃:“血……都是血……”
另一个镜像中,文明发展出高度医疗,但代价是所有疾病痛苦都被精密量化、分配到每个公民头上。你今年该承受多少“痛苦额度”,都有严格规定。一个女孩得了绝症,按照规定只能获得“最低限度镇痛”,因为她的“年度痛苦额度”已用完。她疼得咬碎牙齿,却连尖叫的权利都没有。
还有一个镜像……
林清羽看完了十七个镜像的“病历总和”。
她明白了。
寂静不是邪恶,是过载。
是生命承受了远超极限的痛苦后,集体选择的“精神休克”。
“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