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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诊所·夜半琴惊(1 / 5)

药王谷,急诊堂。

亥时三刻,烛火摇红。

三排青竹病榻已满,另有七名患者席地而卧,以绒毯垫之。林清羽素衣绾发,额间细汗在烛光下泛着薄光,她正俯身检视第三十一例病患——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渔家少年,名唤阿浪。

“脉象凝滞如冻溪,尺关皆沉。”林清羽指尖轻按少年腕间,眉头渐锁,“瞳现朱砂小篆……是‘玉碎’二字。”

薛素心在旁疾录医案,笔尖微颤:“今日新增九例,所诉幻境皆四字成文:舍生取义、杀身成仁、珠沉玉碎、兰摧桂折……字字工整如碑铭拓片。”

“非病。”林清羽直起身,从药囊中取三枚银针,针尾雕作忍冬花纹,“是‘叙症’。”

“叙症?”薛素心搁笔。

“叙事之症。”林清羽捻针走向下一榻,语声沉静中隐着惊涛,“他们感染的不是疫毒,是‘故事’。某种存在正将完美悲剧的叙事模版,强行植入生灵魂魄。”

话音未落,东南窗棂忽震!

不是风。是某种频率极低的波动,如巨鲸深吟,自百里外海面传来。堂内烛火齐齐一暗,病榻上所有患者同时睁眼,瞳孔中朱砂字迹流转生光,齐声吟诵:

“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闭听!”林清羽厉喝,银针脱手如电,分射七处大穴。针入体时竟发出金玉交击之音,病患们身躯剧震,眼中字迹暂隐,重新陷入昏沉。

薛素心脸色煞白:“这是……声波传疫?”

“叙事共振。”林清羽收针回囊,指尖微颤——方才那七针已耗去她三成真气,“有东西在南海深处‘讲述’悲剧,凡闻其声、感其韵者,魂魄便会被拉入预设的故事模版。阿浪所见是‘渔夫为救满船乡亲独斗海兽,力竭沉海’;前日那绣娘所见是‘为守城密图自焚绣楼’……皆是极尽悲壮、工整如戏的牺牲。”

“何人如此恶毒?”

“非人。”堂外传来箫冥的声音。

他踏月而入,眉心琥珀印记泛着温润光泽,但那光中隐现裂纹——似有三重影在其中挣扎融合。青衫下摆沾着夜露,显是刚疾驰归来。

“东南海域,距岸一百二十里处,有黑色花苞破水而出。”箫冥行至林清羽身侧,声音压得极低,“花冠展开时大如楼船,花瓣上天然生有悲剧文本。潮音……就在花心处。”

林清羽手中银针盒轻响:“她如何?”

“在唱鲛人族的《归墟长调》。”箫冥闭目,琥珀印记光晕流转,似在回放所见之景,“但调子不对。原曲哀而不伤,她唱的……美得让人心碎。闻者皆泪,泪落即染症。”

薛素心急道:“那快去寻她——”

“寻不得。”弦歌的虚影自堂角古琴中浮出,半透明身形比往日淡了三分,语速急促,“观察者学院急令:第七十九号世界‘悲剧浓度’已突破红线。若七十二时辰内无法逆转,将启动‘永恒隔离’程序。”

满堂死寂。

唯有烛花爆开的噼啪声。

“何谓永恒隔离?”林清羽问。

弦歌虚影挥手,空中浮现光影图景:无数世界如气泡悬浮于虚空,其中一个气泡表面正蔓延暗金色纹路。突然,更大的透明罩落下,将气泡完全封存。

“以叙事屏障彻底隔绝此界,内外时间流速比一万比一。”弦歌声音发苦,“外界一日,此界已过二十七年。直至内部悲剧能量自然消散——通常需千万年。”

箫冥一拳砸在药案上,碗盏齐震:“那与毁灭何异?”

“于观察者而言,是保全其他世界的必要牺牲。”弦歌垂首,“学院已分歧。我师弦镜主张干预,但‘隔离派’占上风。我们只有三日。”

三日。

林清羽走到窗前。夜色如墨,东南天幕隐现暗金光晕,似有巨花在海中呼吸。她忽然想起师父临终所言:“清羽,医者最高境界,非起死回生,而是治‘未病’——在故事诞生前改写可能。”

原来师父早预见今日。

“师姐。”她转身,眸中金紫光华流转,“你守谷。现有病患以‘安神针’暂封五感,阻断叙事共振。所有药童配发艾草香囊,香方按我新拟的‘辟叙散’来抓。”

薛素心点头:“你去何处?”

“南海。”林清羽解下外衫,露出内里劲装,腰间缠着十二卷银针革囊,“既知病源,当直捣病灶。”

箫冥按住她手腕:“我同去。琥珀印记能感应潮音状态,她意识尚在挣扎——花苞中有两股力量在角力。”

“正是要你同去。”林清羽反手握了握他手掌,触感冰凉,“但需应我一事。”

“你说。”

“若至最后关头,潮音已与那‘悲剧收藏家’深度融合……”林清羽直视他眼睛,“我要你以琥珀印记,封印她。”

箫冥浑身一震。

“非为杀,是为囚。”林清羽语声轻而坚,“将她与那程序一同封入时间琥珀,待我们找到化解之法。这比让她彻底沦为叙事傀儡,或让学院隔离整个世界,都要好。”

弦歌虚影颤动:“此法或可!琥珀是王妃所留,本就有凝固叙事之能。只是封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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