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顿:“时限,十二个时辰。”
薛无咎还想劝阻,但看到林清羽眼中的决绝,最终重重点头:“十二个时辰。超过一刻,我就会动手。”
林清羽盘膝坐在花前,双手结印——那是黄帝玉简中记载的“神游法”,可将意识投射到概念领域。金紫本源自丹田升起,包裹住她的意识,化作一道流光,射入花心漩涡。
进入的瞬间,她听到了无数声音:
“如果当年我选了另一条路”
“如果我能重来一次”
“如果没有那场雨,没有那次错过”
那是众生的遗憾,是所有未竟的梦。
她稳住心神,循着冰晶的感应,向深处游去。
可能性海洋
第十脉内部,是一片无垠的紫黑色海洋。
海洋由无数光影泡沫组成,每个泡沫都是一个“可能性世界”。林清羽在其中穿行,看到了无数熟悉的面孔在不同泡沫中演绎不同人生:
泡沫一:玄尘子没有收她为徒,而是将她送去了寻常人家。她成了普通的农妇,嫁人生子,平凡终老。
泡沫二:箫冥没有被熵剥离出来,他一直就是完整的熵。两人在星空下相遇,不是医者与病人,而是两个平等的灵魂。
泡沫三:焚天成功了,世界重写。她在那个完美却虚假的世界里,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失去。
每一个泡沫都在向她发出邀请:“进来吧,这才是你该有的人生。”
林清羽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听。她只感应冰晶传来的微光——那光芒在海洋最深处,也是最混乱的漩涡中心。
她逆流前行,光影泡沫如刀刃刮过意识体。每经过一个泡沫,就有一部分记忆被复制、被剥离。当她终于抵达漩涡中心时,意识已残缺不堪,几乎忘了自己是谁、为何而来。
但冰晶还在发光。
她握住冰晶,刺入自己意识体核心。剧痛让她瞬间清醒——那是箫冥留给她的最后温度,是超越了所有可能性的、唯一的真实。
漩涡中心,悬浮着一座宫殿。
宫殿完全由故事凝结而成:墙壁是史诗,柱子是传奇,瓦片是民间传说。殿门敞开,内中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
林清羽踏入宫殿。
王座上的人转过头来。
两人同时怔住。
镜像相逢
那是一个与林清羽一模一样的人。
除了衣着——对方穿着玄黑长袍,银线绣着逆时针旋转的太极图。腰间果然挂着那枚反向香囊。
“你来了,”黑袍林清羽微笑,笑容里带着林清羽从未有过的沧桑与疏离,“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林清羽警惕按针。
“我是你,也不是你。”黑袍起身,走下王座,“确切说,我是‘如果你当年接受了焚天邀请,选择重写世界’的那个可能性。在那个重写的世界里,我完成了仪式,成了新世界的‘叙事者’——也就是第十脉的守门人。”
她走到林清羽面前,伸手触碰林清羽眉心的朱砂痣:“但你选择了另一条路,所以我被困在了这里,只能收集别人的故事,永远无法拥有自己的真实。”
林清羽后退一步:“那些怪病是你造成的?”
“是自救。”黑袍叹息,“第十脉需要故事才能维持存在。现实世界稳定后,新的故事越来越少,我在逐渐消散。为了活下去,我只能吸收那些被放弃的可能性——也就是发病者梦到的内容。”
她指向殿外海洋:“你看,每一个泡沫,都是一份养料。可这不够,我需要一个完整而强大的故事,作为第十脉的永久基石。”
她的目光落在林清羽身上:“你的故事,就很好。经历了三千年的梦境,连接了黄帝与熵,挽救了世界,还有一段跨越生死的情感——这简直是完美的史诗。”
“你想吞噬我的记忆?”林清羽冷笑。
“不,是融合。”黑袍张开双臂,“我们本就是一体两面。融合后,你会拥有我收集的所有故事,我会拥有你经历的真实。我们将成为超越天目者的存在——‘叙事天目’,能看见并书写众生命运。”
她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我们可以修复所有遗憾,让该团聚的团聚,让该幸福的幸福。甚至可以让箫冥以完整的人形,重新站在你面前。”
最后这句话,击中了林清羽最深的软肋。
她握冰晶的手,微微颤抖。
选择与代价
“怎么做到?”她听见自己问。
“很简单。”黑袍挥手,宫殿中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现实世界的药王谷,玄尘子正在翻阅古籍,忽然抬头,仿佛感应到什么,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要将第十脉与现实世界接轨,我就能用叙事之力,修改某些‘细节’。”黑袍柔声道,“比如,在箫冥灵体融入世界灵魂时,悄悄分离出一缕核心,存入水晶树深处。现在那缕核心正在缓慢生长,三年后,就能重塑人形。”
画面切换,显出水晶树内部:一根新生的枝丫上,结着一枚冰蓝色的茧,茧中有微弱的心跳。
林清羽的呼吸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