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故人
三月后,药王谷旧址。
春草已蔓过断垣,野桃在废墟间开得恣意。林清羽蹲在师父曾经的药圃前,指尖捻着新生的三七嫩叶——梦境真实化后,所有被摧毁的都恢复了原貌,却微妙地不同了。
比如这片三七,叶片背面多了道金线。那是龙脉之力渗入地脉的痕迹,新世界的万物都在缓慢变异。
“清羽。”箫冥从谷口走来,腰间新佩了柄乌木剑鞘的长剑——那是用寒渊残冰与四脉龙魂余力炼制的“镇岳”。他左眼的紫黑邪识已净,但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龙纹虚影,提醒着那段纠缠的过往。
“南海有消息了。”箫冥递来一枚海螺,螺壳上天然生着鲛人文字的波纹,“鲛人公主的侍女传来的。归乡龙脉确实出了问题,献祭未完成。”
林清羽将海螺贴耳倾听。
螺中传来空灵的吟唱,夹杂着水泡破裂的杂音。勉强辨出几个词:“公主未归逆流小心”
“逆流?”薛素心从临时搭建的草庐中走出。她服用了林清羽特制的延寿汤,白发转灰,但眼角皱纹再也抹不平——那是燃命散永恒的代价。
“去南海前,得先找玄尘师父。”林清羽起身,拍去手上泥土,“‘玄尘’消失前说他在第九门后沉睡,可我们上月去昆仑,门后只有一片虚空。”
箫冥皱眉:“或许需要特殊方法唤醒?”
话音未落,谷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江湖客的沉稳步履,也不是山民的蹒跚,而是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心跳的间隙,让人莫名心悸。
三人同时转身。
来人一袭青衫,斗笠压得很低,右手拄着根竹杖。竹杖点地时,杖尖三寸范围内,青草瞬间枯黄又瞬间返绿,仿佛在演示生死的急速轮回。
“敢问——”林清羽刚开口。
来人摘下斗笠。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清癯,左颊有道陈年剑疤——那疤痕的形状,林清羽在药王谷典籍里见过。
“薛师伯?”薛素心失声惊呼,“您不是三十年前就”
“死了?”青衫人微笑,“我也以为。”
他走近,竹杖顿地。以杖尖为圆心,十丈内的草木同时静止——不是被定身,而是时间在这一小块区域停止了流动。
“自我介绍,”青衫人拱手,“薛无咎,药王谷第三十七代掌门,薛素心的伯父,玄尘子的师兄。也是‘逆向真实化’的第一个受害者。”
时间琥珀
草庐内,油灯昏黄。
薛无咎从怀中取出一枚琥珀,放在木桌上。琥珀内封着一只振翅的彩蝶,翅膀上的磷光还在流转,仿佛下一秒就会破封而出。
“这是三十年前,我闯入第九门时带出来的。”他指尖轻点琥珀表面,蝶翼的磷光渗出,在空中组成一幅星图——正是九大龙脉的排布,但南海归乡的位置,多了一个逆时针旋转的漩涡。
“当年我痴迷时空医术,发现龙脉之力可扭曲时间。”薛无咎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于是我潜入昆仑,想借第九门后的‘时空乱流’完善理论。结果被卡住了。”
“卡住?”箫冥问。
“卡在真实与虚幻的夹缝里。”薛无咎苦笑,“你们经历的梦境真实化,是将虚幻变为真实。而我经历的,是‘逆向真实化’——我这个人,从真实世界的历史中被一点点抹去,变成了虚幻的传说。”
他挽起左袖,露出手臂。
手臂上的肌肤呈现半透明状,能看见骨骼与血管,但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是细密的银色光点。
“时间在我身上逆流。三十年前的我正慢慢消失,而现在的我”他顿了顿,“是从未来某个时间点,被‘推’回来的残影。”
林清羽天目虽失,医者的洞察力仍在。她凝视那些光点,忽然倒吸凉气:“你在分解。不是死亡,是从未存在过的修正。”
“聪明。”薛无咎放下袖子,“所以我来找你们。南海归乡的异动,不是什么献祭未完成,是‘逆向真实化’正在扩散。鲛人公主发现了这个秘密,试图阻止,结果被困在了时间的逆流里。”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残缺的玉佩,断裂处与薛素心保存的那枚“叶”字玉佩严丝合缝。两枚残玉靠近时,自动吸附,拼成完整的圆形——中央刻的不再是“叶”,而是一个旋转的太极图,阴阳鱼眼中各有一点:左金,右紫。
“这是你母亲林素衣留给我的。”薛无咎看向林清羽,“当年她跃入天池前,托我保管半枚,另半枚留给你。她说,如果有一天你看到完整玉佩发光,就说明‘门又开了’。”
玉佩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金紫光芒。
第九门真相
次日,三人随薛无咎再赴昆仑。
天池依旧澄澈如镜,但池底那九扇门扉的倒影,位置发生了变化——原本环形的排列,变成了螺旋状,最中央的第九门沉在最深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梦境真实化后,时空结构重组了。”薛无咎站在池边,竹杖搅动水面。涟漪荡开时,水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