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睁目
寒渊之巅,时间凝固的冰晶开始簌簌坠落。
叶玄盘坐的祭坛剧烈震颤,身后那扇青铜巨门虚影如水波般荡漾,门缝中流淌的金色光芒如被无形之手掐断。他猛然睁眼,三重瞳孔同时收缩——渊底传来的震动不是地脉异动,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神圣的存在正在苏醒。
“龙魂”他喃喃,声音中的三重叠加出现了短暂的紊乱,“不可能,它已沉睡三千年——”
话音未落,寒渊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
不是实体声音,而是一种直抵灵魂的共鸣。在场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立场如何——都在这一瞬间“看到”了同样的画面:
九千丈深渊之下,那具玉白色的龙骨眼眶中,燃起两团金色的火焰。火焰缓缓升腾,脱离骸骨,在空中凝聚成一条半透明的金龙虚影。虚影虽只有三丈长短,但散发的威压却笼罩了整个寒渊。
金龙抬头,空洞的眼眶“看”向渊顶。
然后,它开始上升。
不是飞行,而是如逆流而上的光,穿透九千丈冰层,所过之处冰晶消融、时空扭曲。三息之后,金龙虚影已冲破渊口,悬停在祭坛上方百丈处。
所有人屏息。
那龙魂虚影低头,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刚从渊口飞身而出的林清羽身上。它的目光在她掌心的龙鳞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叶玄。
一个苍茫、浑厚、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声音在每个人心中响起:
“三百年了,叶氏后人。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叶玄缓缓站起,三重瞳孔中的情绪复杂难辨:“沧溟前辈,您为何苏醒?”
“因为有人带来了‘选择’。”龙魂的目光再次投向林清羽,“也因为你强行抽取地脉之力唤醒巨蛇,触及了我的守护禁制。”
它的虚影缓缓降落,落在祭坛边缘。近距离看,龙魂并非完全虚幻,鳞片上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符文,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一种古老的规则。
“当年我自愿陨落,镇守此门,与巨蛇立下契约:三千年内,若有人能找到两全之法,巨蛇可继续沉睡;若找不到,三千年期满,我将不再阻止任何人唤醒它。”龙魂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疲惫,“今日,正是契约到期的最后一日。”
叶玄浑身剧震:“您是说今日无论如何,巨蛇都会苏醒?”
“不。”龙魂摇头,“契约还有一条:若有人愿‘以身代梦’,巨蛇可永久沉睡,代价是代梦者永堕梦境,成为此世新的‘造梦者’。”
它看向林清羽:“小姑娘,你掌中的龙鳞,应该已经告诉你这个选择了。”
林清羽握紧龙鳞,鳞片边缘刺破掌心,鲜血渗入,龙鳞突然融化,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她眉心。霎时间,关于“以身代梦”的所有细节涌入脑海:
代梦者需满足三个条件:
一、魂魄不属于此世因果(可免于被巨蛇梦境同化);
二、拥有完整的“天目”(可在梦境中保持自我意识);
三、自愿沉眠,且需七位与此世因果最深者以七星阵送行。
前两个条件,她恰好符合。
第三个条件
林清羽看向在场众人:叶玄(三重合一,与此世因果最深)、云梦泽(封印中,但因果极深)、玄尘子(以魂补钥三百年)、墨天机(雾隐门传人)、了尘大师(佛门护法)、青鸢(夜枭部大祭司)、泥菩萨(命运算师)——正好七人。
“所以,”她声音干涩,“这就是天机子当年预见的‘最终抉择’?”
龙魂颔首:“天机子是我的故友。他窥见天机,知此世将有大劫,故留下天目结晶,等待‘变数’出现。你,就是那个变数。”
寒渊之上,死寂无声。
风雪重新开始飘落,却无人去拂。
叶玄的三重瞳孔疯狂流转,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悲哀:“所以三百年来,我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布局最后竟要落到让一个无辜的小姑娘承担这一切?”
“你可以不选这条路。”龙魂平静道,“按你的计划,唤醒巨蛇,让万物归梦。届时,所有人都能在永恒的梦境中获得他们想要的一切——薛素心的孩子会复活,所有死去的人都会回来,痛苦会消失,遗憾会弥补。”
“但那是假的。”叶玄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不再是三重叠加,而是属于箫冥的那个清朗音色暂时占据了主导,“虚假的圆满,比真实的残缺更残酷。”
他看向林清羽,眼中银灰光芒闪烁:“林姑娘,我不会让你牺牲。一定还有其他方法。”
“有。”龙魂忽然道。
所有人猛地看向它。
“七星倒悬,时空逆转。”龙魂一字一顿,“以七星阵为基,以天目为引,以龙魂为祭,可强行逆转此世时间三百年——回到叶寒舟即将以身化钥的那个节点。”
“代价呢?”林清羽问。
“代价是,参与逆转的所有人,将永远失去‘未来’。”龙魂的声音沉重,“你们会回到三百年前,但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你们只是作为‘观测者’存在,看着历史重演。而三百年后,当时间再次走到今日,你们会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