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血,这次的血已完全是银白色,落地即化作点点星辉消散。他的身体透明化更严重,下半身已近乎虚无。
“还不够……”他咬牙,举剑欲再斩。
“住手!”林清羽冲出剑阵,幽曈剑架住开阳剑,“再斩一剑,你会魂飞魄散!”
“那也要斩。”箫冥银瞳中满是决绝,“门扉缝隙必须关闭,否则……”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门扉缝隙中,伸出了一只手。
门后之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五指分明,指甲修剪整齐,皮肤完好如生。它从缝隙中缓缓伸出,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只是推开一扇普通的门。
但就是这样一只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手,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无论是林清羽、箫冥,还是云梦泽、墨天机这样的宗师——都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恐惧不是因为它狰狞可怖,恰恰相反,是因为它太“正常”了。正常到与周围扭曲畸变的景象形成荒诞对比,正常到让你怀疑自己所见是不是幻觉。
手搭在门扉边缘,轻轻一推。
缝隙扩大了十倍。
现在已不是缝隙,而是一道可容人通过的“门”。
门内,不再是无法形容的颜色,而是一片纯白。白得空洞,白得虚无,白得连“白”这个概念都显得苍白。而在那片纯白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衫,黑发披散,面容俊美如天神,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纯粹的银色,与箫冥的银瞳一模一样;右眼是深邃的黑色,如门扉后的黑暗。
他踏出门口,脚踩在畸变的大地上。所过之处,畸变物纷纷退避,龙脉之血自动净化,连异变气息都绕开他三丈范围。
仿佛,他是这片混沌中唯一的“秩序”。
“三百年了。”他开口,声音温和清越,如春风拂面,“终于,能真正踏足此世。”
他看向箫冥,银色左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我的转世,你做得不错。没有你的四剑共鸣、血脉觉醒,我也无法在此时此地显现真身。”
箫冥浑身剧震:“你是……叶寒舟?”
“是,也不是。”白衣人微笑,“我是叶寒舟留在门扉后的那一部分——那七成融入封印的魂魄,在三百年的同化中,终于理解了‘门后存在’的真谛。现在,我回来了,来完成当年未竟之事。”
“未竟之事?”
“打开门扉,让两个世界……合二为一。”白衣人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你们看到了,此世充满痛苦、混乱、不公。而门后的世界,是无限的可能性,是一切美好与丑恶的源头。融合之后,此世众生将不再受生老病死之苦,不再受爱恨情仇之困,一切将归于永恒的可能性之中——那才是真正的解脱,真正的极乐。”
“放屁!”青鸢厉声喝骂,“那些畸变的怪物,就是你所谓的‘极乐’?”
“那只是过渡期的阵痛。”白衣人——或者说,被门扉同化的叶寒舟残魂——依旧温和,“任何蜕变都有代价。但最终,一切都会归于和谐。你看——”
他抬手,指向一株畸变的触手植物。
那植物在他的注视下,开始反向变化:触手收缩,利齿消失,最终恢复成一株普通的青草。青草迅速生长、开花、结果、枯萎、化作泥土,整个过程在眨眼间完成,如时光加速万倍。
“我能赋予秩序,也能赐予混沌。我能让生者死,也能让死者生。”他看向林清羽,“小姑娘,你手中的药王鼎,不也是追求‘治愈’与‘秩序’么?与我联手,你可实现医道极致——治愈整个世界的‘病痛’。”
林清羽握紧三剑,冷冷道:“医者治病,不杀人。你的‘治愈’,是以抹杀万物本性为代价,那与屠杀何异?”
“冥顽不灵。”叶寒舟残魂摇头叹息,看向箫冥,“那么你呢?我的转世。你体内流着我的血,你魂魄中刻着我的印记。你应该能理解——这是唯一的出路。三百年前我牺牲自己封印门扉,是因为我看不到更好的选择。但现在我看到了,我从门后带来了‘答案’。加入我,我们可以一起创造新世界。”
箫冥看着那双一银一黑的眼眸,看着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
他能感觉到血脉的呼唤,魂魄的共鸣。确实,若是愿意,他此刻就能与这残魂融合,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或许真能如对方所说,重塑此世。
但……
他想起师父玄尘子枯守地宫时,每次望向天空的眼神。那不是绝望,而是希望——希望后人能找到更好的路。
他想起林清羽为救他不惜九针逆脉时,眼中的决绝。那不是盲目的牺牲,而是明知代价依然向前的勇气。
他想起铁心兰、青鸢、泥菩萨、墨天机、云梦泽……所有在这场劫难中奋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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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叶寒舟。”箫冥缓缓举剑,开阳剑虽裂,剑光依旧,“叶寒舟会牺牲自己拯救苍生,但绝不会以苍生为祭品换取所谓的‘新世界’。你只是被门扉扭曲的残渣,顶着英雄名号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