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润的海风裹挟着盐粒、燃油和不知名香料的气味,掠过孟买南部的科拉巴区。
这里高楼与殖民时期的维多利亚式、哥特式建筑比邻而立,狭窄的街道上,老式黑黄两色的出租车与牛车并行。
时间已近十二月,但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将那些发黑的砂岩建筑外墙晒得滚烫。
何雨柱站在一栋五层楼高的旧商业建筑天台上。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铁架和破损的陶罐,满是鸽粪和灰尘。
他的位置经过精心挑选:正对着大约一百米外,一座气势恢宏、有着高大廊柱和繁复雕花立面的石头建筑——一家英资银行在印度次大陆最重要的分行之一。
其地下金库,传闻在殖民时代便是整个西海岸财富的汇聚点之一,如今依然承担着为部分显贵、跨国公司和特殊机构保管巨额贵重资产的任务。
天台视野开阔,足以俯瞰银行所在的街道,却又因为杂乱和高度,不太引人注目。
他没有试图靠近银行。虽然隐身过去也没问题。
那里戒备森严,穿着旧式制服、配备武器的警卫目光锐利,入口处的旋转门和厚重的青铜大门本身就构成了物理和心理上的屏障。
现代(相对于1962年而言)的监控和警报系统虽然原始,但已足够将任何未经许可的靠近行为记录并引发反应。
他的倚仗,是距离,以及感知的穿透力。
半径五百米的球形感知,从他所在的天台中心,稳稳地向前方覆盖而去。
感知的焦点,集中在那座银行建筑。
穿透装饰性的砂岩立面、厚重的内部隔墙、铺设着大理石地板的大厅……向下,再向下。
地基深处,一个被多层钢筋混凝土、可能还有铅板或其他隔离材料包裹的异常坚固的区域,清晰地浮现出来。那就是地下金库的核心区。
其结构之致密,感知渗透时能感到明显的“阻力”,细节也比感知普通建筑模糊一些,但大致轮廓和内部强烈的金属信号无法掩盖。
金库内部并非一个整体空腔,而是分隔成数个大小不一的保险库房。
规模确实可观。
数个库房联通,规格远超蒂鲁帕蒂。
标准金砖区占据了最大库房近七成空间,沉重的合金货架上,托盘紧密排列,反射着恒定冷光。
每一块金砖都如同一个标准的、沉默的能量单元。
粗略估算,仅此一库,存量便不止百吨。
旁边的库房,存放着大量封装严密、来源各异的高纯度金锭、金元宝,以及部分银行代管的古董金器与未镶嵌宝石。
最内侧一个恒温恒湿(如果有这技术的话)、独立安防的密室内,则是此行真正的惊喜:
感知穿透特殊容器,反馈回一片令人心悸的璀璨高频信号——那是成批的、按克拉分装储存的顶级钻石原石与各色贵重宝石,很可能是银行作为抵押品或为显贵客户保管的资产。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才值得出手。
谨慎?那是弱者权衡得失时的词汇。
当能力形成绝对代差,操作便只需考虑效率与彻底。
他不再满足于“抽取部分”。
而是将感知如同最精密的网,一次性笼罩了最大的标准金砖库房。
意念起,如君王敕令。
不是一块块,甚至不是一盘盘。
是以整个货架,乃至半个库房空间为单位的整体剥离。
刹那间,那地下深处,足以让任何行长心跳骤停的景象发生了:
靠东侧整整三排高达天花板的合金货架,连同其上满载的、数以千计的标准金砖,如同被无形的巨兽一口吞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被金黄金属填满的空间,骤然出现一片巨大的、突兀的空白,只留下货架与地面连接的冰冷螺栓孔洞,以及空气中因巨大质量瞬间抽离而引发的、无声却剧烈的涡流扰动。
灰尘尚未扬起,空虚已然定格。
紧接着,是旁边存放金锭金元宝的库房。
同样是大范围的清空。成堆的、带有不同炼厂标记和古老戳记的金锭,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消融不见。
收取古董金器和宝石库时,他的操作精细了一些。
感知如灵巧的手指,将那些艺术与材质价值兼具的物件,以及那一盒盒、一袋袋分门别类封装好的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精准地、毫无遗漏地全部转移。
他甚至“听”到了宝石相互碰撞时,在真空中也无法传递的、想象中的清越回响。
整个“清扫”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银行最引以为傲的地下堡垒,数个核心库房被洗掠一空,损失贵金属以百吨计,宝石价值无法估量。
而所有物理隔绝、重量感应、甚至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振动监测系统,都未能捕捉到任何符合“盗窃”逻辑的异常信号。
它们只记录到了一连串在极短时间内、发生在不同库房的空间质量属性发生了根本性改变——这更像是一场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