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的黑暗。
不是维修通道里那种弥漫着铁锈和机油味的黑暗,也不是下水道那种混合着腐臭和潮气的黑暗。
这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浓稠、仿佛具有实质的黑暗,压迫着感官,吞噬着光线,甚至连声音都变得粘滞、扭曲。
裂隙比想象中更加狭窄、陡峭,且不规则。
楚默几乎是侧着身体,在冰冷的、长满滑腻湿滑苔藓的岩壁间艰难挪动。
身后“回声谷”洞穴那虚假的、温暖的淡金色光芒,在挤入裂隙十几米后,就彻底被黑暗吞没,只剩下手电照亮前方咫尺之地。
裂隙并非天然形成,岩壁上有明显的、仿佛被巨大力量撕裂又强行粘合的痕迹,布满了蛛网般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紫色裂纹。
这些裂纹如同有生命般,随着某种无法听见的节奏,极其缓慢地明灭、脉动,带来一种诡异的光影变幻,也散发出那股熟悉的、冰冷的Λ-7甜腥气,只是在这里,气息变得更加……混乱,更加“尖锐”,仿佛无数种不同的频率和“声音”被强行挤压、搅拌在一起。
空气不再流动,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凝滞感,温度却比外面更低,寒意如同冰针,透过湿透的衣物,刺入骨髓。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嗡鸣声。
在裂隙外,嗡鸣虽然低沉宏大,但至少是统一的、有某种模糊规律的背景噪音。
而在这里,嗡鸣声碎裂成了无数片段,高高低低,尖锐嘶鸣与低沉咆哮交织,中间还夹杂着难以名状的、仿佛金属刮擦玻璃、又似无数人梦呓般的噪音。
这些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印”在楚默的意识中,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反复刺戳着他的神经,带来阵阵眩晕、恶心和难以抑制的烦躁与恐惧。
“共鸣裂隙”——这个名字真是再贴切不过。
这里就像是Λ-7活性场中,不同“频率”或“相位”相互干扰、碰撞、叠加形成的“破碎地带”或“噪音走廊”。
行走其中,不仅是身体的折磨,更是精神的酷刑。
楚默感到自己手腕的灼痕传来阵阵更加清晰、更加急促的悸动,仿佛在与周围无数混乱的频率共振,又像是一块磁铁,吸引着裂隙深处某种难以名状存在的“注意”。
他必须尽快通过这里。
地图显示,这条裂隙是捷径,但也是极度危险的、不稳定的“频率通道”。
长时间暴露在这种混乱的共鸣场中,普通人的精神和身体都可能会被迅速侵蚀、扭曲,甚至像“夜莺”警告的那样,被“同化”或“分解”。
脚下是湿滑、倾斜的岩石,布满了尖锐的碎石和粘稠的、不知名的暗色苔藓。
楚默只能手脚并用,艰难攀爬。
每一次移动,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
右手的腐蚀伤口在包扎下依旧疼痛,麻木感似乎有向上蔓延的趋势。
左臂的骨折处更是传来阵阵钝痛。
寒冷、疲惫、失血带来的眩晕,以及无处不在的精神噪音,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
有好几次,他差点因为手滑或眩晕而失足摔下陡坡,全靠求生的本能和顽强的意志力才勉强稳住身体。
手电的光越来越暗淡,闪烁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他关掉手电,节省最后的电量,依靠岩壁上那些明灭不定的紫色荧光裂纹来辨认方向。
这更增加了行进的难度和心理压力。
那些脉动的荧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无数只冷漠的、眨动的眼睛,凝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光影变幻间,岩壁上那些不自然的、仿佛生物血管般的纹路,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如同痛苦蜷缩人形的暗影,时隐时现,不断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必须不断提醒自己,这些都是Λ-7活性扭曲光影和岩石结构造成的幻觉,是精神污染的初步征兆,不能相信,不能沉溺。
地图上标注的路径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下,也变得难以辨认。
他只能依靠大致的方向感,以及空气中那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不同于裂隙内凝滞腐败气味的、一丝隐约的、更加新鲜的气流,来判断前进的方向。
那气流,似乎来自裂隙的更高处。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楚默感觉自己的体力快要耗尽,意识在精神噪音的冲击下逐渐模糊时,前方狭窄的裂隙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如同被巨力掏空形成的岩洞。
岩洞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洞顶垂下许多粗大的、闪烁着暗淡紫蓝色光芒的、如同石钟乳又似生物组织的巨大“结晶簇”。
洞底中央,是一个小小的、水色漆黑、深不见底的水潭。水潭表面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涟漪,仿佛一块凝固的黑玉。
吸引楚默注意力的,不是水潭,也不是那些巨大的发光结晶簇,而是岩洞另一侧,靠近洞壁的地方,散落着的几具“东西”。
那是……尸体?
又不完全是。
几具扭曲的、不成人形的、仿佛被某种巨大力量反复揉捏、拉伸、又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