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混凝土墙壁粗糙地硌着后背,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肋骨断裂处的剧痛,仿佛有烧红的铁钎在胸腔里搅动。
左臂的肿胀和疼痛已经麻木,变成一种沉重而陌生的累赘。
喉咙里弥漫着铁锈和那诡异甜腥气的混合味道,每一次咳嗽都带出血丝。
辐射中毒的眩晕感如同附骨之蛆,视线边缘的黑斑不断扩散、收缩,耳中的嗡鸣与远处洞穴方向残留的、低沉而混乱的能量余波交织,变成一种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撕扯着他脆弱的神经。
Λ-7碎片不在了。
口袋里只剩下冰冷的金属牌和那个同样冰冷的pda,以及两管不知是否有用的“稳定剂”。
手腕的灼痕在碎片脱手的那一刻,传来过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此刻则是一种空荡荡的、持续不断的隐痛,仿佛连接着某个巨大、黑暗、饥饿存在的无形脐带被强行扯断,但残留的、冰冷的、属于“它”的印记,已经深深地烙在了血肉和灵魂深处。
楚默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那灼痕的细微脉络,似乎在随着远处那低沉嗡鸣的节奏,极其微弱地、同步地搏动。
逃离了那个活体洞穴般的恐怖核心区域,但并未脱离危险。
gti的追踪信号可能仍然有效,而且失去碎片,是否意味着他们追踪的“高价值Λ-7关联物”信号减弱或消失?
不一定,他自身手腕的灼痕,很可能已经成为新的、更直接的信号源。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条维修通道,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检查pda中刚刚获取的数据,并确定下一步方向。
地图还在脑中,但那个标注着“回声谷”联络点的位置,似乎就在这片区域的边缘,靠近“地热井-废弃”的某个维修通道交汇处。
他现在身处深层,必须向上走。
然而,向上的路在何方?
他刚刚逃离的洞穴方向是死路,身后是冷却液池和可能存在的gti小队,以及那个击退了小队、可能还在池中徘徊的未知怪物。
两侧的通道,在之前的摸索中,大多被坍塌物封死或通向未知的黑暗。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艰难地喘息着,用还能动的右手摸索着战术腰包。
净水不多了,只有几口。
能量棒也吃完了。
止痛剂和抗生素已经注射,但效果有限。
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带来持续的寒意,体温正在流失。
失血、寒冷、疲惫、辐射中毒、精神冲击……每一项都足以致命,而他正在同时承受。
不能停在这里。停下就是等死。
他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右手撑地,试图站起来。
试了两次,都因眩晕和左臂无法用力而失败。
第三次,他背靠着墙壁,用膝盖和右手一点点蹭着,才勉强直起身,眼前一阵发黑,几乎又要栽倒。
他扶住墙壁,闭眼缓了几秒,等到那片旋转的黑暗稍稍退去,才摸索着,捡起地上的焊枪和撬棍,挂回背上,然后扶着湿滑的墙壁,一步一挪地,向着记忆中来时方向相反、且没有坍塌迹象的一条岔路走去。
这条岔路更加狭窄低矮,需要他几乎九十度弯腰才能通过。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灰尘味和一种淡淡的、类似沼气的臭味。
地面湿滑,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黑色粘液。
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落下,滴在脖颈,带来一阵寒颤。
走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米,也许有几十米,在绝对的黑暗和身体极限的折磨下,距离感已经模糊。
就在他感觉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即将滑倒时,前方黑暗中,手电光柱扫过的边缘,似乎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被锈蚀铁栅栏半封住的洞口。
洞口不大,隐藏在几根粗大的、锈迹斑斑的管道后面,铁栅栏已经严重变形,中间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个勉强能容人钻过的缺口。
缺口边缘的金属扭曲狰狞,还挂着几缕暗褐色的、类似织物纤维的东西。
楚默在洞口前停下,用手电向里照了照。
里面似乎是一个不大的、被遗弃的储藏间或者小型设备隔间。
堆放着一些破损的木箱、锈蚀的金属桶,以及一些看不清用途的废弃零件。
空气更加凝滞,灰尘味更重,但似乎没有那种甜腥的“信息素”和Λ-7辐射特有的、令人不安的“存在感”。
暂时,这里看起来比外面“安全”一点。
他侧身,小心翼翼地从铁栅栏的缺口钻了进去,尽量不发出声音。
缺口边缘锋利的金属刮擦着他的工装,留下新的破口。
进入隔间后,他立刻转身,用还能动的右手,费力地将旁边一个破损的空木箱拖过来,勉强堵住了缺口。
这并不能阻止追兵,但至少能提供一点心理安慰和预警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背靠着一个冰冷的、锈蚀的金属桶,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