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
无边的黑暗,呼啸的风声,身体与冰冷、湿滑金属壁的猛烈摩擦。
每一次碰撞都让楚默眼前发黑,断骨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全身的骨骼下一秒就要散架。
肺里的空气被急速下坠的气流挤压出去,窒息感如同铁钳扼住喉咙。
耳边除了风声,只剩下自己疯狂的心跳,和那最后听到的、冰冷电子合成音的残酷宣告,如同附骨之蛆,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锁定……活捉……碎片……”
gti的追兵,带着专门针对Λ-7碎片的追踪器。
他被锁定了,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无论逃到哪里,那冰冷的信号都会暴露他的位置。
而他们想要活捉他,为了他,更为了他怀里的碎片。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但他不能放弃。
放弃就是死亡,或者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成为内鬼的实验品,变成下一个扭曲的“载体”,或者被“信使”同化,成为打开“门扉”的祭品。
他咬紧牙关,在急速下坠中,用还能动的右手拼命向两侧抓挠,试图减缓速度。
指尖在湿滑的管壁上划出深痕,皮开肉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下坠之势只是稍缓。
管道并非完全垂直,似乎带着一定的弧度,而且内壁比他想象的要光滑,布满了陈年的油污和某种滑腻的苔藓。
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否则高速撞击管壁的瞬间,他就可能粉身碎骨。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一直坠落到地心深处时,前方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以及一种低沉的、不同于机器轰鸣的、仿佛水流冲击在金属上的哗哗声。
同时,管道开始变陡,弧度加大。
是出口?还是另一个致命的陷阱?
没有时间思考,身体已经如同炮弹般冲出了管道末端!
“噗通——哗啦!”
预想中的坚硬撞击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粘稠的、带着浓重铁锈和化学药剂气味的液体!
楚默整个人砸进了水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沉没,冰冷刺骨、味道诡异的液体瞬间灌入口鼻,带来剧烈的呛咳和窒息感。
是水!一条地下管道,或者……冷却液循环池?
他拼命挣扎,用尽最后力气向水面划去。
左臂的剧痛让他几乎使不上力,只能依靠右臂和双腿胡乱扑腾。
好在液体似乎有浮力,他很快冒出了头,猛烈地咳嗽,吐出灌入喉咙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粘稠液体。
眼前一片昏暗,只有高处几个锈蚀的、被水汽笼罩的安全灯,投下微弱的光芒。
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充满墨绿色液体的池子里。池子边缘是粗糙的混凝土结构,连接着许多粗大的、锈迹斑斑的管道,有些管道还在汩汩地向池子里注入或排出液体,发出哗哗的声响。
空气潮湿闷热,充满了刺鼻的化学气味和金属锈蚀的味道。
那低沉的、穿透性的嗡鸣声在这里减弱了一些,但依旧无处不在,通过液体和池壁传来,震得人胸腔发麻。
哕了两声,他挣扎着向最近的池边游去。
池子不算太大,但他此刻体力耗尽,每一次划水都沉重无比。
冰冷粘稠的液体仿佛有生命般拉扯着他的身体,消耗着他仅存的热量。
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化学品的刺激。
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粗糙的混凝土池壁。
他抓住池壁上一个凸起的、锈蚀的管道支架,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爬了上去,然后瘫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剧烈地喘息、咳嗽,浑身湿透,寒冷和疼痛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
暂时……安全了?至少暂时摆脱了直接的追兵。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gti的追踪器肯定还在工作。
他必须立刻离开水面,离开这个相对开阔的区域,找个地方躲藏,处理湿透的衣服和可能加剧的伤口,更重要的是,想办法屏蔽或干扰那个该死的追踪信号。
他挣扎着坐起来,检查了一下随身的物品。
感谢捆绑,焊枪和撬棍还在,但泡了水,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pda和一些纸质记录用防水袋装着,应该无碍。
那两管“稳定剂”注射器是密封的,也没问题。
最关键的,是那块Λ-7碎片,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湿透的工装口袋里,依旧冰冷,那微弱的牵引力依旧指向嗡鸣的方向,但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
仿佛泡过这诡异的冷却液后,表面的什么东西被洗掉了,露出了更本质的吸引。
不行,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他拧开腰包,找到一个从安全屋顺的,老式但耐用的小小的防水手电,按亮。
昏黄的光柱切开黑暗,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似乎被废弃的冷却水循环池,或者是某种大型设备的冷却液储存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