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冰冷,带着黏腻的血污,触碰到那皮质封面的瞬间,楚默似乎感到一种微弱的、类似静电的酥麻感穿透皮肤,与手腕灼痕的剧痛、碎片冰冷的脉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混乱感知。
笔记本很厚,入手沉甸甸的,封面那抽象的、钥匙与眼睛结合的烫金徽记,在暗红应急灯的微光下,反射着黯淡、不祥的光泽。
这行字,如同烧红的铁钎,烫进楚默的脑海。
观测者?谁在观测?观测什么?
第七本?前面还有六本?它们在哪里?记载了什么?
为什么哈夫克,或者说拓扑逻辑的研究资料会出现在gti的地下?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气泡,在他昏沉疼痛的意识中翻涌。
但此刻,剧烈的伤痛和失血的虚弱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断试图将他拖入黑暗。
他咬破舌尖,用尖锐的痛楚刺激自己保持清醒,用还能动的右手,颤抖着,拂去笔记本上更多的灰尘和碎屑,然后试图打开它。
封面和书页似乎被某种粘稠的污渍黏住了,边缘也略有变形,但他稍稍用力,还是将它撬开了一条缝。
内页的纸张是特殊的防水防污材质,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大部分字迹竟然依旧清晰可辨。
第一页是空白的扉页,只在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字迹工整而冷峻:
“项目编号:tpl-Λ-7-‘静谧之钥’”
“日志序列:vii”
“状态:封存(于次级事故现场-处置通道)”
“警告:本日志包含l7级以上机密信息。未经授权查阅,将触发‘缄默协议’。”
l7级机密?次级事故现场?缄默协议?
楚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强忍着眩晕和剧痛,艰难地翻动着沉重而潮湿的书页。
日志内容似乎是用一种特制的、不褪色的墨水书写,字迹大多是同一个人,工整、严谨,但越到后面,笔迹越发潦草、颤抖,甚至出现了大片的涂改、无意义的线条,以及……仿佛因恐惧而胡乱划下的、深深的划痕。
他快速扫过前面的记录。大多是枯燥的技术性描述:
“……Λ-7样本第19次相位稳定性测试。背景场强维持在预期阈值内,但‘回响’现象出现频率增加07。建议降低能量注入梯度……”
“……观测到Λ-7物质与标准模型粒子的非预期耦合现象,耦合常数出现异常波动。已排除仪器误差。推测存在未探知的次级维度干涉……”
“……‘信使’反馈,外围接收点记录到低强度‘共鸣’。‘钥匙’的指向性出现预期外的弥散。需重新校准引导矩阵……”
“……实验体‘容器’3-7号出现严重排异反应。神经同步率降至临界点以下。‘载体’相位发生不可逆畸变。终止实验,进入封存流程……”
楚默看得心惊肉跳。
虽然很多专业术语他无法完全理解,但“实验体”、“容器”、“排异反应”、“神经同步”、“载体相位畸变”这些词汇,结合记忆碎片中那些扭曲痛苦的画面,足以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景象——他们在用活人进行Λ-7相关的实验!而“信使”、“钥匙”、“共鸣”这些词,更是与他之前的遭遇紧密相连。
gti也参与了这场实验么,这个和平组织也不是表面上这么善良?
他忍着越来越强烈的眩晕和恶心,继续往后翻。
日志的笔迹开始变得不稳定,记录的内容也越来越偏离纯粹的实验报告,掺杂了越来越多的个人观察和……恐惧。
“……今天,3号样本展示区出现了新的‘增生’。它……在模仿旁边枯萎的蕨类植物的形态,但结构完全由Λ-7的惰性凝结态构成。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或生物规律。博士说这是‘适应性形态映射’,但我看到它在没有能量输入的情况下,自主改变了‘叶片’的角度,似乎……在‘观察’我们。我记录下了波长,但它拒绝任何形式的扫描。当我们试图取样时,它……溶解了,变成了地上的一滩黑色粘稠物,像融化的沥青,但散发着微弱的、特定频段的辐射。清洁工来处理了,但我看到那东西……似乎渗进了地板缝隙。上面说没事,只是惰性残留……”
“……‘阈限’又降低了。我能感觉到,即使在三级防护后面,那种……低语。不是声音,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概念’。有时候是破碎的图像,有时候是无法理解的音节。说他什么也没听到,但我在他的实验记录边缘,看到了和我‘听’到的音节类似的涂鸦。他在撒谎。我们都开始撒谎了……”
“……事故。b-3次级收容区。‘载体’7号失控。相位畸变超出安全阈值。它……融化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是存在形式的……解离。博士,同步陷入深度昏迷,脑波呈现无法解析的复杂干涉图样。本活性激增300,并出现了空间褶皱现象。我们失去了对那个区域的控制。上面启动了‘静谧’协议,物理封存了整个b-3西翼。他们说那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