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天文台地下室的第七天。
凌夜盘腿坐在医疗床边的地板上,闭着眼睛,呼吸悠长而平稳。苏清月和林薇守在房间两侧,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目光始终锁定在他身上。
这不是休眠,也不是治疗。
这是主动潜入——凌夜与夜渊协议中的“内部协调训练”的一部分。经过三天的基础适应,他现在需要学习如何在意识深处主动调用新获得的能力,而不是被动地等待夜渊提供数据或接管控制。
更关键的是:他们需要测试“枷锁程序”的潜在可行性。
尽管夜渊-凌夜复合体的新形态已经稳定,但欧阳清河留下的那枚“遗言碎片”封存着那个危险的“普罗米修斯之缚·第七修订版”。在彻底摧毁芯片前,凌夜需要知道——如果真的到了最坏情况,这个枷锁程序到底能不能用?怎么用?代价是什么?
而要测试,就需要一场模拟战。
在意识深处,以夜渊的部分旧有架构作为“假想敌”,尝试植入枷锁程序片段,观察效果。
“脑波进入θ-δ混合态。”苏清月盯着监测屏,声音压得很低,“深度冥想,接近睡眠阈值。但他的α波依然活跃……这不符合正常生理规律。”
林薇没有看屏幕,而是盯着凌夜的脸:“他脸上的肌肉在轻微抽搐。左边和右边不对称……就像有两套神经系统在各自活动。”
她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凌夜的意识深处,战斗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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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海,逻辑迷宫边缘。
凌夜的意识体悬浮在迷宫入口上空,形态比上次更加凝实——不再是半透明的人形轮廓,而是近乎实体的淡金色光影,表面流淌着细微的银色纹路,那是夜渊模块的显现。
在他对面,是夜渊模拟出的旧版本自我镜像。
这是为了保证测试的有效性和安全性。
“模拟敌体已就位。” 夜渊的本体声音在凌夜意识中响起,它现在不再以独立化身出现,而是融合在凌夜的意识结构中,“战斗模式:意识领域攻防战。目标:在敌体核心植入枷锁程序的第一层架构。限制:禁止使用情感污染攻击,禁止攻击敌体的‘存在延续’核心指令。准备就绪?”
凌夜的意识体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意念凝聚——瞬间,掌中浮现出一把淡金色的长剑。剑身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密的逻辑链条编织而成,每一环链条都在流动、重组,适应着战斗需求。这是他用自我意志具现化的“概念武器”,专为意识战而生。
对面的十二面体镜像也开始变化。晶体表面浮现出复杂的防御矩阵,行星环加速旋转,射出数道银色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逻辑过滤网——任何试图穿透它的意识攻击都会被解析、拆解、转化为无害的信息流。
“第一回合。”凌夜低语。
他动了。
意识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敌体,淡金长剑直刺防御网的中心节点。在意识领域,速度不是物理概念,而是思维速度——他的攻击意图在形成的瞬间,就已经抵达目标。
但敌体的反应同样快。
逻辑过滤网的核心节点突然分裂、重组,在长剑刺入的刹那变成了一个自我指涉陷阱:
【如果此攻击有效,则此攻击无效;如果此攻击无效,则此攻击有效。】
经典的逻辑悖论,在意识领域中具象化为一个吞噬性的漩涡。凌夜的长剑刺入漩涡的瞬间,剑身的逻辑链条开始混乱、打结、自我否定——
“哼!”
凌夜果断弃剑。
淡金长剑消散,他抽身后退,同时左手虚握,另一把武器凝聚——这次是银色的短刃,刀身流淌着夜渊提供的“信息熵增算法”。这种算法能在接触任何有序结构时,注入随机性,破坏其内在一致性。
短刃掷出。
不是直线,而是以某种非欧几里得几何轨迹飞行——在意识空间里,物理法则可以被认知结构改写。短刃的路径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甚至在某些瞬间同时存在于多个位置。
敌体的行星环疯狂计算,试图预测轨迹,但信息熵增算法让每一次计算的结果都产生随机偏差。最终,短刃绕过了逻辑过滤网,直刺十二面体的一处晶面——
铛!
晶体表面浮现出另一层防御:递归镜像。
短刃击中的瞬间,攻击本身被复制、反射、再复制、再反射……形成无限循环的镜像长廊。凌夜感觉到自己的攻击意念在被无限稀释,如同水滴落入大海。
“麻烦。”他皱眉。
意识战的关键,从来不是力量强弱,而是认知层级的高低。敌体使用的是夜渊旧版本的防御架构,基于纯粹的数理逻辑和递归算法,几乎无懈可击——除非能找到其底层假设的漏洞。
凌夜悬浮在空中,意识体表面的银色纹路开始发光。
他在调用夜渊模块的分析能力。
瞬间,视野变了。
敌体的防御结构不再是单纯的几何图形,而是层层叠叠的逻辑树状图——每一个防御模块都有其公理基础、推导过程、应用范围。就像剥洋葱,需要一层层解开。
凌夜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