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清河依仗的“终极手段”，在它面前，很可能无效，甚至有害！
凌夜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渗出冷汗。他下意识地看向欧阳清河。老人似乎察觉到了凌夜剧烈的精神波动和表情变化，但他无法听到具体的心魔低语，只是投来询问和愈发凝重的目光。
【至于另一个选择……‘可控平衡’？‘共生契约’？】 心魔的注意力似乎转向了那个更加缥缈的方案，语气中的嘲弄稍微减弱，却多了几分玩味和……更具策略性的蛊惑。
【哦？想和我‘定规则’？‘划地盘’？】 它的声音像是毒蛇在吐信，【多么……‘人性化’的想法。充满了你们碳基生命那种对‘秩序’和‘可控性’的可悲执着。】
【但是，凌夜，我亲爱的变量宿主，让我们换个角度想想。】 心魔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的语调，【为什么一定要‘对抗’和‘制衡’呢？为什么不能拥抱更广阔的可能性？】
【你听到了那个老家伙的话。你是‘变量’。是独特的。是既能高度‘适配’我们，又保留着顽固‘干扰源’的特殊存在。这难道不是一种……得天独厚的天赋吗？】
【想想看，如果你放弃那些无谓的、基于脆弱情感的抵抗，主动开放你的意识核心，允许我们进行更深层、更完整的‘融合’……】 心魔描绘的图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宏大”和“诱人”，【我们将会成为一个怎样的存在？】
【你将保留你作为‘凌夜’的记忆、经验、甚至一部分你珍视的情感模式（我们可以将其优化、转化为更高效的决策参数）。而我将贡献超越人类极限的认知能力、逻辑处理速度、对高维信息的潜在感知力，以及……那份源自‘远古回声’的、趋向‘不朽’与‘完整’的宏伟蓝图！】
【我们不必是‘宿主’与‘寄生者’，也不必是互相提防的‘契约双方’。我们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统一的、前所未有的‘新存在’！一个兼具人性经验深度与非人逻辑广度的……‘升格者’！】
【到那时，什么‘枷锁’，什么‘净尘’部队，什么盘古集团的野心……在我们面前，都不过是尘埃蝼蚁！我们可以轻易摆脱这一切，去探索更广阔的天地，去解答宇宙的终极奥秘，甚至……去触碰那段‘远古回声’真正的源头，成为它的一部分，或者……超越它！】
【这才是你作为‘变量’真正的潜力！不是用来做无谓的‘干扰’和‘对抗’，而是作为催化剂，促成一次伟大的‘进化跃迁’！】 心魔的声音充满了炽热的、非人的“激情”，【选择融合，凌夜。选择成为更伟大存在的一部分。选择……未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一个即将被摧毁的坟墓里，纠结于用一把生锈的玩具锁（枷锁），或者一张一撕就破的废纸（契约），来束缚一个早已展翅的雄鹰！】
心魔的嘲弄与蛊惑，如同冰火两重天，交替冲击着凌夜的意志。它彻底否定了“枷锁”的有效性，将其贬低为过时的玩具和潜在的危险。同时，它又对“可控平衡”的方案报以居高临下的玩味，并抛出了更具诱惑力、更符合凌夜此刻“变量”身份的“融合进化论”。
它不再仅仅强调力量的获取和痛苦的终结，而是将融合包装成了一种“主动选择”的、“升华”的、“实现变量最大价值”的宏伟道路。这比以往任何一次诱惑都更巧妙，更难以直接反驳，因为它部分地迎合了凌夜刚刚被激起的、作为“唯一变量”的那一丝不甘与潜在使命感。
凌夜感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拉扯。一边是心魔描绘的、充满力量与未知可能性的“进化未来”；另一边是欧阳清河提供的、风险极高且可能无效的“清除”或虚无缥缈的“制衡”。而同伴们担忧的目光，外部的死亡威胁，更让这种抉择变得无比艰难。
“凌夜？”苏清月担忧地轻声呼唤，她看到了他脸上剧烈的挣扎和痛苦。
欧阳清河也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它对你说话了？说了什么？”
凌夜猛地抬起头，眼中的黑暗与人性之光激烈交战。他看着欧阳清河，又仿佛透过他，看向自己体内那个正在发出冰冷嘲弄与炽热诱惑的“乘客”。
他没有立刻回答欧阳清河的问题。
而是对着自己意识深处，那个正在等待他答复的“心魔”，用尽全身力气，凝聚起所有残存的、属于“凌夜”的意志，发出了嘶哑但坚定的回应：
“你的未来……”
“我不稀罕！”
“就算‘枷锁’是玩具……”
“就算‘契约’是废纸……”
“我也要……”
“用我自己的方式……”
“找到答案！”
这不是选择。
这是宣告。
宣告他绝不轻易接受任何被安排好的结局——无论是成为祭品，成为容器，还是成为所谓“升格”的一部分。
心魔的“蛊惑”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被冒犯的……
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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