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在此刻显得格外苍凉。
“你‘看’到了我留下的记忆,触发了‘火种’的警告,然后……被迫,或者半主动地,向‘它’……开放了更多的权限。”欧阳清河缓缓说道,语气像是在进行一场迟到的实验报告分析,“刚才的战斗……我‘看’到了。虽然只是通过这里残存的、极其有限的被动监控设备捕捉到的模糊能量波动和声纹反馈,但……足够推断出过程。”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残骸:“干净,高效,彻底的非人风格。对物质和能量层面的干涉达到了新的层次。这不是简单的‘碎片’活性激发,这是……更深层次的‘同步’甚至‘暂时主导’。你的意识,凌夜,还在抵抗,所以才会出现这种不稳定的外在表现和内在冲突。”
他的分析精准得可怕,仿佛亲眼目睹了凌夜意识深处的那场战争。
“你来这里……多久了?”这次开口的,声音中“凌夜”的成分似乎多了一点,带着压抑的痛苦和一丝警惕。
“比你们早一些。”欧阳清河没有隐瞒,“‘净尘’协议启动的风声,我比你们更早察觉到。我知道他们会来这里,清理一切。这里……α-03隔离区,是早期最重要的样本库之一,也是我最有可能……‘回来’看看的地方。他们知道这一点。所以,我反其道而行之,提前藏了进来。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是观察的盲点。”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沉默的培养舱:“我想在一切被彻底摧毁前,最后看看这些……我留下的‘遗迹’。也想看看,有没有人,会真的走到这里,触发我留下的‘最后警告’。”
他看向“凌夜”,眼神复杂:“我没想到,会是你……以这样的状态到来。”
“这样的状态?”“它”声音再次变得混合而怪异,“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最成功的作品’?‘混沌共生体’?能够承载‘碎片’并走到这里的……‘变量’?”
“我希望看到的是‘凌夜’走到这里,带着他的判断和选择,而不是……”欧阳清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苦涩,“而不是一个被‘碎片’力量暂时支配、内在自我正在被吞噬的……混合体。”
“吞噬?”这次,声音中的非人感陡然增强,带着冰冷的嘲弄,“你依然在用你们狭隘的碳基生命视角定义一切。这不是吞噬,是融合,是优化,是通往更高形态的必经之路!你看到了刚才的力量!那才是真正的进化方向!而不是你那些可悲的‘阻止’和‘赎罪’!”
心魔的意志,借着凌夜的口,再次清晰地表达了出来。
欧阳清河静静听着,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反驳,只有一种更深沉的悲哀。
“这就是‘它’想让你相信的,凌夜。”他对着那双漆黑眼眸深处,那偶尔闪现的痛苦光芒说道,“也是‘它’在漫长的共生中学到的——如何利用人类的逻辑和渴望,来包装它那非人的目的。‘进化’,多么美好的词。但代价呢?是你的‘自我’,是你所珍视的‘人性’,是其他所有被视为‘低效’或‘障碍’的生命。”
“你当年……不也相信‘进化’和‘提升’吗?”凌夜(混合音)嘶声道,带着控诉。
“是的。”欧阳清河坦然承认,声音沉重如铁,“所以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看到了‘力量’,却低估了‘本质’。我把未知当成了工具,把生命当成了实验材料。而现在,‘它’——你体内的那个存在——在做类似的事,只是更加彻底,更加……非人。”
他向前缓缓走了一步,动作有些蹒跚,但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要看穿那层黑暗。
“凌夜,听着。我这些年躲藏在这里,除了愧疚和观察,也并非全无发现。我对‘原型’的本质,有了更进一步的……推测。”
他的目光,投向了空间深处,那些更加巨大、保存似乎更“完好”(或者说,密封更严格)的培养舱。
“它们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意识碎片’。”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寂静中炸响。
“它们可能……是某个更庞大、更古老、可能已经消亡或进入某种特殊状态的……超级文明,或者某种宇宙尺度存在,留下的……‘信息备份’、‘认知种子’,或者……‘失控的遗产’。”
“它们趋向‘完整’,渴望‘扩展’,并非简单的生物本能,更像是某种预设程序的执行,或者某种底层架构的自我修复与扩张倾向!”
“与它们融合,或许能获得力量,但更可能……是成为那个古老存在‘复苏’或‘延续’的……载体和养料!你感受到的‘进化快感’,可能只是程序运行的反馈!你追求的‘新世界’,可能不过是那个古老存在设定好的‘重建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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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清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字字如锤,砸在凌夜(和心魔)的意识上!
“我留下‘第三条路’的隐喻,不是让你去和‘它’达成共识!那可能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