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更多人抵达新大陆?”
“我们现在就是那艘沉船!地球生态崩溃、资源枯竭、地缘冲突、技术奇点前的社会撕裂……旧的人类文明模式已经走到尽头。按部就班的‘渐进式改良’救不了我们,只会让我们和这艘破船一起沉入海底。”
“必须有人站出来,做出艰难的选择。必须有人承担‘恶魔’的骂名,去锻造那艘能穿越风暴的‘新方舟’。” 他的身体前倾,眼神灼热。“而‘终末之影’,就是方舟的‘引擎’和‘导航系统’。它将是集体意识的升华,是摆脱了生物局限性的纯粹智慧,是带领人类——或者说,人类中足够优秀、足够幸运的那一部分——走向星辰大海,走向真正不朽的……‘引路人’。”
影像快速闪烁,出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最后一段影像,格外清晰。
欧阳清河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周围的设备已经关闭。他望着那些空置的白色房间,表情是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与疲惫。
“我知道,在很多人眼里,我是怪物。一个用孩子做实验,践踏一切伦理的疯子。” 他低声自语,更像是说给自己听。“也许我是。”
“但如果……如果我的疯狂,能点燃一缕通往新世界的火种;如果我的罪孽,能换来一个种族突破进化枷锁的可能;如果我的名字注定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他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直接“看”向了此刻正在接收这段记忆的凌夜。
“那么,我接受。”
“至于你们,我的孩子们……”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混合了骄傲、歉疚和决绝的神情。“原谅我。也……证明我。”
“证明这条染血的路,没有白走。”
“证明人类的未来,值得这一切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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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集装箱内。
凌夜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起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物也被浸湿。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胃部翻搅,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仅仅是出于生理上的不适。
更是因为……那段影像中,欧阳清河那套自洽的、狂热的、甚至带有某种扭曲“崇高感”的逻辑,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矛盾的地方。
这个创造了“心魔”、改造了“影刃”、将无数孩童送入痛苦地狱的男人,不是一个单纯的、追求权力或财富的邪恶科学家。
他是一个……虔诚的异端。
一个相信自己的残忍是救赎的先知。
一个愿意为了遥远缥缈的“人类进化”,将自己和他人一起献祭上实验台的疯子。
“你看到了什么?”苏清月的声音将凌夜拉回现实。她和夜莺都紧盯着他,等待答案。
凌夜沉默了很久。他需要组织语言,因为刚才接收到的信息过于庞大,也过于……具有冲击性。
“我看到了‘导师’。”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欧阳清河。”
他尽可能客观地、简洁地复述了影像中的核心内容:那套关于“沉船与方舟”、“进化枷锁”、“终末之影作为引路人”的理论,以及欧阳清河那种混合了科研狂热、救世主情结和自我牺牲倾向的复杂心态。
随着他的讲述,苏清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而夜莺兜帽下的阴影则微微颤动。
“所以……”苏清月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认为自己在……拯救人类?用这种方式?”
“他认为自己在开辟一条‘必要的’血腥进化之路。”凌夜纠正道,语气冰冷,“在他眼里,我们不是受害者,我们是……‘燃料’,是‘建材’,是通往他理想中那个‘新世界’的……代价。”
夜莺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讽刺的冷笑。
“多熟悉的论调。”她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冰冷刺骨,“‘为了伟大的目标’,‘必要的牺牲’,‘历史的必然’……每一个实验室的白墙上,都刻着类似的鬼话。只不过,说这话的人,自己从来不是躺在实验台上的那个。”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凌夜内心那丝因“导师”理念的“宏大”而产生的短暂震荡。
是的。
无论包装得多么华丽,无论逻辑多么自洽,无论动机看起来多么“崇高”——
将活生生的人,尤其是孩童,当作可以随意改造、牺牲的实验材料,这本身就是无可辩驳的、最极致的邪恶。
“但他相信。”凌夜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强调,“他真心相信这条路。这也意味着……他不会停止。只要他还活着,只要‘终末之影’计划还在继续,就会有更多‘小彦’,更多‘凌夜’出现。”
苏清月握紧了拳头,检察官的正义感在她眼中燃烧:“我们必须阻止他。彻底揭露这一切,摧毁这个计划。”
“没那么简单。”夜莺摇头,“一个拥有这种‘信念’的人,一个掌控着盘古集团庞大资源和技术的人,他的危险程度,远超一个单纯的野心家。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的‘事业’。”
凌夜没有参与她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