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刃”的退去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安全屋内,破损的门洞如同嘲讽的巨口,吞吐着外面通道更深的黑暗和刺骨寒意。夜莺捂着脖颈,那里残留着冰冷的触感,虽未真正触及,却已让她呼吸不畅。苏清月捡回配枪零件的手指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对那种超越认知的力量的无力感。
凌夜缓缓站直身体,大脑的刺痛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被彻底激怒的清醒。“影刃”那声“残缺品”的判定,如同最恶毒的羞辱,不仅针对他,也针对他体内那一直自诩为终极boss的心魔。
就在这时,安全屋外,那深邃通道的黑暗深处,一点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暗红色光点,如同鬼火般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是“影刃”留下的追踪信标?还是某种警告?
苏清月迅速整理装备和少量关键数据硬盘:“从备用通道走,通往旧地铁隧道。那里结构复杂,干扰强,可以暂时摆脱追踪。”
三人没有犹豫,迅速从安全屋另一侧隐藏的应急出口撤离。出口连接着一段陡峭向下的金属爬梯,下方是散发着霉味和铁锈气息的黑暗空间,隐约能听到极远处地铁经过的、沉闷的隆隆回响。
他们刚刚下到隧道旁的检修平台,一股冰冷的、如同实质的杀意,便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从头顶上方袭来!
“影刃”根本没有远离!同最耐心的猎手,预判了他们的撤离路线,在这里守株待兔!
一道灰影从隧道顶部的阴影中垂直落下,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痕。没有风声,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种极致的“静”与“快”。一柄漆黑无光、刃身流淌着奇异流体般暗影的短刃,直刺凌夜后心,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凌夜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危急关头,他与心魔的同步再次被迫激发。不是主动调动,而是生存本能下的应激反应。他的身体以一个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硬生生侧移,同时右手向后挥出,一股凝练的、带着高频震荡的无形力场迎向那柄短刃。
“铛——!”
一声并非金属碰撞、更像是能量结构互相侵蚀崩解的怪异声响在隧道中炸开,伴随着四散飞溅的、冰冷的暗蓝色和漆黑色能量碎屑。
凌夜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前扑出数步,喉咙一甜,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他回身,终于看清了攻击者。“影刃”依旧笼罩在那身深灰作战服中,面甲漆黑,手持那柄诡异的影刃,静静站在几步之外,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
短暂的停顿。
然后,几乎是同时,两人再次动了。
镜像的交锋,正式开始。
“影刃”的攻击如同精密编程的杀戮机器。每一次移动都高效到极致,没有多余动作,力量凝聚于一点,短刃的刺、划、抹,都带着一种数学公式般的精准和冷酷。至能利用隧道墙壁、管道进行匪夷所思的折角弹射,动作连贯得仿佛没有惯性存在。
凌夜的应对则截然不同。他的动作带着明显的“人”的痕迹,有闪避的狼狈,有格挡的吃力,有时甚至需要借助翻滚来化解冲击。他调动的力量——扭曲力场、精神冲击、环境感知干扰——同样源自心魔,但运用起来却充满了挣扎感。
他需要分心压制心魔那随时可能反噬或提出“更高效但更危险”方案的念头;他会在关键时刻因为自我怀疑(“我能挡住吗?”“这样做对吗?”)而产生瞬间的迟滞;他的力量输出不稳定,时而凝练,时而涣散,像是在与一个不停挣扎的伙伴共同驾驭一匹狂暴的野马。
“太吵。”
一个冰冷的意念碎片,再次从“影刃”的方向传来,直指凌夜那充满内在噪音的战斗状态。
“影刃”抓住凌夜一次因为自我怀疑而产生的力量衔接破绽,影刃突然脱手飞出,并非直线,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开凌夜匆忙构筑的正面力场,从侧后方袭向他的太阳穴!她本人如鬼魅般贴地滑近,另一只手五指并拢,指尖凝聚着一点令人心悸的黑暗,直插凌夜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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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重绝杀!
凌夜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他体内的力量在危机下疯狂奔涌,心魔的咆哮与他自己求生的意志在瞬间强行拧成一股。他没有试图同时防御两个方向——那根本来不及。
他选择了最冒险,也最体现他当下“混乱”风格的方式:将大部分力量集中于强化侧后方头部的防御,同时身体不退反进,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姿态,凝聚起一股尖锐的、掺杂了他此刻所有愤怒、不甘和决绝意志的精神尖刺,不顾一切地撞向“影刃”的面甲!
以伤换伤!以命搏机!
“影刃”似乎没料到这个“残缺品”会做出如此不符合“最优解”的疯狂举动。那柄弧线袭击的影刃在触及凌夜头部外扭曲力场的瞬间,力场破碎,刃尖擦过凌夜耳廓,带起一溜血珠,火辣辣的疼痛。而“影刃”插向腹部的手,也因为凌夜这不合常理的突进,轨迹出现了毫厘偏差,指尖的黑暗擦着凌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