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基地,特种隔离疗养区。
陆青醒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安静。没有荒野上的风声,没有重甲血犀的咆哮,只有一种规律的、极具节奏感的“滴——滴——”声。
那声音很轻,却象是一柄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耳膜。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淅。
入眼的是一片纯粹的白,天花板上镶崁着某种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体,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却亮得让人心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从未闻过的刺鼻气味,象是某种炼金药剂,却比那更纯粹、更冰冷。
他试图起身,却发现全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低头一看,自己正赤条条地躺在一个透明的半球形玻璃舱内,胸口、额头和四肢连接着数十根五颜六色的细长导管。
“这是……哪?”
陆青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绝望的瞬间。
那漫天遍野的紫雾,象是有生命的触手一样,无视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剑气,直接钻进了他的经脉。那种冰冷、暴戾、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气息,瞬间就冻结了他的丹田。他记得自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护住身后的师妹,但那股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他这个五境强者感到一种蝼蚁般的无力。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或者更糟,变成那种在紫雾中游荡的、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陆师兄……救我……”
一声微弱的呢喃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青猛地侧过头,瞳孔瞬间收缩。
他看到隔壁的透明舱位里,师妹柳如烟正闭着眼沉睡。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原本洁白如玉的脖颈上,爬满了狰狞的紫黑色纹路。那些纹路象是有生命的毒蛇,正在她的皮肤下缓缓蠕动,试图向她的脸部蔓延。
“如烟!”
陆青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但身体却被几根看似柔软的皮带牢牢固定在舱内。
紧接着,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发生了。
几道紫色的光束突然从舱顶落下,精准地照射在柳如烟脖颈的纹路上。
“住手!那是邪祟!不能用灵力刺激它!”陆青嘶哑地吼道,拼命挣扎,撞得玻璃舱砰砰作响。
在他看来,这种紫黑色纹路是天地间最污秽的东西,任何灵力的触碰都会引发它的反噬,加速宿主的魔化。
然而,预想中的魔气爆发并没有出现。
随着那几道紫色光束的反复照射,那些在他看来足以让人生机断绝、神志沦丧的紫黑色纹路,竟然象是遇到了烈日的残雪一样,开始剧烈颤斗、收缩。
滋滋滋——
一阵细微的黑烟从柳如烟的毛孔中冒出,紧接着就被顶部的强力抽风口瞬间吸走。原本狰狞的紫黑色迅速褪去,露出了下方略显红肿但已经恢复正常的皮肤。
“这……怎么可能?”
陆青愣住了,挣扎的动作僵在半空。
那是连宗门长老都束手无策的“魔斑”啊!怎么可能被几道光照一照就没了?
“醒了?生命体征趋于平稳,脑电波频率 12hz,意识清醒。”
一个清冷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青猛地转头,看到舱室外站着几名穿着白色厚重防护服的人影。他们戴着全封闭的头盔,看不清面容,手中拿着一个扁平的、会发光的金属板。
而在隔离室一侧的透明采样箱里,他那块像征身份的青色玉牌正被几道纤细的激光扫描着,上面清淅地刻着“玄天·陆青”四个遒劲的小字。
“确认目标姓名:陆青。根据玉牌形制判断,来自玄天宗内门内核。”
一名研究员指着金属板上跳出的生理监测数据,对同伴低声交谈:“目标脏器强度极高,远超常人,符合资料中‘五境炼脏’的生理特征。不过他体内的能量场现在非常混乱,那股紫色能量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细胞活性。”
“记录下来:五境武者的肉体对‘甲类高能物质’具有一定的抗性,但缺乏有效的能量隔离手段。”另一名研究员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着,“建议加大‘灵力阻断剂’的剂量,先保住他的命,再谈恢复。”
这些人的语气太冷静了。
冷静得就象是在讨论怎么修补一件破损的瓷器,而不是在谈论两个活生生的人,或者两个高高在上的五境强者。
“你们……咳咳,你们对我做了什么?”陆青声音嘶哑。他惊恐地发现,那股原本能排山倒海的真气,此时竟然象是遇到了天敌,畏缩在丹田深处不敢动弹,甚至连感应都变得极其模糊。
“你可以把这里理解为一个封印容器,专门用来压制你体内那股随时会炸开的不详气息,防止它再次伤害你的经脉。”
一名医生隔着厚厚的防护玻璃俯视着他,语气平静而客观,“你体内的内息流动严重紊乱,我们暂时用‘灵力阻断剂’封锁了你的经脉,这对你的治疔有好处。”
“治疔?不……不,你们根本不懂!”
陆青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语气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绝望,“那根本不是什么‘不详气息’,那是怪物!那东西钻进我的身体里了,它在吃我的内息,它在吃我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