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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朝政之事,儿臣陪您去书房详议。”

宁帝眉眼低压,抬手示意他回座,“无妨,书遥也不是外人。”

说罢,复看向颜书遥,“书遥,你既入东宫,便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楚地虽已归宁,但两国旧日情分未断,朕与千凌,都不会亏待你这位从楚地来的公主。”

宁帝这句话,无非是在提醒她,她是降国公主,是需要别人施舍安稳的人。

颜书遥比往日沉静,无忧无怒,连一丝委屈都未露出。

她只是起身,行礼屈膝道:“儿臣谢陛下.体恤,陛下与太子商议朝政,儿臣不便旁听,先行告退。”

她不等任何人的许诺,转身就走。

纪千凌站在那,仅用余光目送她离去的背影。

惠娘扶颜书遥回寝殿,侍奉她洗漱。

颜书遥浸在水中,用手掬起一捧水,木纳地看它从高处落下,如此重复,像只失去生机的提线木偶。

“太子妃,太子殿下今夜带您去京城玩得尽兴吧?”惠娘在旁轻声搭话,想替她宽心,“婢子记得,西市那家枣泥核桃酥、玫瑰软糕、桂花糖蒸栗粉糕最是出名,甜而不腻,京中人人都爱,太子殿下可带您尝了?”

“嗯。”

自莫名踏足这大宁,颜书遥从未真正尽兴过,她最在意的,只有哥哥和大楚。惠娘费心寻话逗她开心,她也只是附和一声。

“太子妃,您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打小就在这宫里长大,性子本就冷,不爱说话,说是个怪脾气也不为过。他的喜怒也从来不挂在脸上,就连看着他长大的婢子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惠娘绞干软布,边替她擦身,“若是太子殿下有哪得罪您的地方,太子妃莫要往心里去,也别跟他置气,只管照顾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就好。”

“婢子没读过什么书,不懂那些大道理,可活了这些年,也明白一句话——笑着活是活,哭着活也是活。日子说到底都是一样过,与其揪着那些难心的事熬着,不如放宽心,哪怕是寻一点点的欢喜,也比日日愁眉苦脸的强。”

深宫最是消磨人的气运,惠娘自侍奉过万俟皇后,便看透彻了。

当年万俟皇后初入后宫时,和颜书遥一般年纪,对万事万物都新鲜。后来帝王冷落,恩宠渐疏,她便只能在人前强装笑意,维持着端庄体面,把哀愁压.在心底,不与人诉,亦无人可诉。

日子愈久,再鲜活的人,也会被熬得暗淡无光。

惠娘望着眼前沉默的颜书遥,恍惚间,似又看见当初的万俟皇后,同为金枝玉叶的公主。

纪千凌是太子,太子终究会成帝王,帝王可以放纵自己的私欲,有三宫六院,可皇后不能,皇后必须包容,必须持重、时时刻刻端着母仪天下的架子,不容错处。这深宫里头,坐拥天下的帝王又怎会懂女子的苦楚?

从前她年轻,不懂,事事只劝万俟皇后忍一忍、再忍一忍。如今她年近半百,看遍了红颜枯骨,再望颜书遥,心里只有一念——不盼她贤良,不盼她得体,只盼这姑娘能为自己活一日,是一日。

“惠娘,我知道啦。”颜书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往惠娘怀里寻安慰,“我只是想家……想哥哥。”

惠娘拢了拢她寝衣的领口,将她抱在怀中轻拍了几下,“婢子都懂,都懂……”

纪千凌打发走宁帝,立刻赶到寝殿。

颜书遥刚出浴,几缕碎发沾湿,贴在颈间。

他走近:“书遥,方才父皇他……”

颜书遥规规矩矩地向他行一礼,“殿下。”

纪千凌梗在喉间,“你不必……”

“陛下说的是,我是楚地来的公主。身在东宫,理应守本分,不打扰朝政。”

“以后殿下与陛下商议国事,不必顾着我,我自会回避。”

颜书遥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等惠娘为自己梳发。

他不远不近地站在她身侧,想像从前那般哄她,却发现,连触碰她都难,“书遥,我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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