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尽。
宫人吓得埋首跪地,“公主!万万不可冲动啊!”
纪千凌清冷依然,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没有怒,很酸涩。
许是颜书遥太过年轻,本该是被捧在手心的公主,却被迫学会扛起家国,独自承受这亡国痛楚。
大宁的公主娇养在宫内,修习琴棋书画,通晓三从四德,远不及颜书遥勇猛洒脱。
那夜,纪千凌亲眼见颜书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与人死战,即便身中利箭,也毅然将其拔出,反手用那柄染血的箭,终结了对方的性命。皇家竟能生出这般烈性公主……
可既然颜书遥是公主,她就必须嫁给他,没得选。
“都退下去!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许踏入殿内!”
宫人退了出去,殿门被合上。
“颜书遥,”
“你若是识大体,不想让楚国仅存的子民再遭祸端,便该老实待在这东宫,明日安心成婚。”
她心口一阵钝痛蔓延开来,眼前纪千凌的身影渐渐模糊,耳边都成了嗡鸣,撑着桌沿的手发软,身体便向后倒去,听不清什么话。
“颜书遥!”
纪千凌揽住她下坠的身躯,
“传太医!传太医……”
……
待她舒眉睁眼,殿内已照上了烛火,墙壁抹了层灰蒙蒙的黄光。
纪千凌坐在案后,手握朱笔,低头批阅奏折。他后背微微挺直,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那道会直照她脸上的烛光。桌案堆叠的折子高如小山,脚边还放着一只木箱,里面也码着满满当当待批的文书。
婚服已挂在靠近殿门的衣架上,梳妆台上,还有一顶凤冠。
“纪千凌。”颜书遥轻唤了一声。
纪千凌闻声回头,见她已醒,没张嘴,继续在奏折上落下朱批。
颜书遥起身走到桌案旁,拉过一张圆凳坐下。
五龙戏珠的玉玺卧在奏折旁。
纪千凌还是太子,怎会持有唯有国君才能执掌的传国玉玺?宁国也另有隐情?
颜书遥将玉玺捧起,沉甸甸的。
她将玉玺在空白的笺纸上戳,纸上印出“大宁传国之宝”六个篆书大字。
“安分些,别乱动。”纪千凌伸手便要去拿玉玺。
颜书遥将玉玺抱在怀中,往后缩了缩身子:“若我拿了这玉玺,整个大宁,就都是我的了?”
“你拿了也无用。玉玺是死物,能号令天下的,从来都不是一块石头。”
纪千凌没空理会她,他饮下杯壶中倒出的茶,笔下朱红未停。
颜书遥抱着这块破石头也无趣,又重又沉的,只好把它放回桌案上。
她在楚宫御书房陪自己父皇处理政务时,便有太监和侍卫全天盯着楚国的传国玉玺,放眼大楚,还有何物能享此待遇?
玉玺是权力的信物。
自己父皇说过,若能从旧朝手中接过传国玉玺,就等于向天下宣告天命已转移到本朝。
“大楚的传国玉玺,也在大宁?”
被颜书遥这一问,纪千凌的笔锋没收住,在纸上晕了圈深红。
“那就是没有。”
“我大楚,并未归服你大宁。”
纪千凌搁下笔,扶她坐好,急于转移话题,“书遥,你睡了好几个时辰,伤还疼么?”
颜书遥看出他脸上的慌乱,松了口气。楚玉玺未落入宁国,且仅凭纪千凌一面之词,楚是存是亡,尚无定论。
“我帮你上药。”纪千凌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小瓷罐,挖出半勺淡黄色的膏药。
“不。”伤口的位置极其敏感,要露半个肩。颜书遥侧过身子,捂好衣服不让纪千凌靠近。
已是深夜,东宫除了看守的侍卫和太监,女侍们都歇下了,纪千凌无可奈何,把药勺塞她手里。“好,书遥自己上药。”
“我不看。”纪千凌背过身去。
颜书遥不放心,躲进床榻落下床幔,才小心翼翼褪下半边衣裳。伤口流出的血干在衣布上,刚结的薄痂又扯落。她怕疼,看见伤口就恐惧,拿药勺的手不敢靠近。
“书遥,药上好了么?”
“嗯。”颜书遥理好衣裳,把药勺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纪千凌回头一看就知道她在说谎。
“不上药你这伤如何能好?”
颜书遥倔道,“我不上药。”
“乖乖把药抹了,这伤口本就难愈,若是耽搁了,往后疼起来可有你受的。”纪千凌手掌托着小瓷罐,重新挖出一勺药膏递给她。
颜书遥推开他的手。
新血在她衣衫晕开斑斑点点的痕迹,纪千凌又急又气地扣住她的手腕,“你看,又渗血了,不听劝,偏要自讨苦吃?”
“怕。”她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怕疼?怕疼就咬我。”纪千凌撸起袖子,把结实的小臂递给她。
“不,是看见就怕。”那伤口上面还结了脓,青紫发黄,丑陋不堪,还有些恶心。她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那我给你上药,你…闭上眼睛。”纪千凌慢慢褪下她的衣领,轻轻在她伤口上抹,“这药有些烈,你忍忍。”
灼痛袭来,颜书遥疼得往后缩。纪千凌将她抵在床柱上,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