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下了杀手。
终究,他只能压下满腹委屈与无奈,好言安抚悲痛欲绝的妹妹,转头于十二月下旨,晋封宁国公主为宁国长公主,赏赐无数珍宝田产。对于死去的梅殷,朱棣追赐谥号,厚礼祭葬,荫封其子孙后代,极尽哀荣。这一切的补偿,都是在替朱高煦赎罪。
回宫之后,朱棣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眉宇间满是心力交瘁。徐妙仪端来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中,轻声叹道:“陛下,别气坏了身子。朱棣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妙仪,你说朕这一辈子,征战沙场,从未怕过什么。如今却被自己的儿子,逼到这般境地。”他不能杀朱高煦,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替他收拾烂摊子,背负这心胸狭窄的骂名。
这日清晨,天色微亮,百官入朝。御史大夫景清身着一袭刺眼的绯色朝服,独行于队列之中,神色异样。
恰在此时,钦天监的星官慌慌张张入宫急奏:“陛下!天象异变,文曲星冲撞帝星,情势危急!”
朱棣本就对这些前朝旧臣心存戒备,听闻此言,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队列中那抹格外醒目的绯色。
景清乃是洪武二十七年的榜眼,文采风流,却始终对建文忠心心耿耿,私下怨言不断,本就在朱棣的怀疑名单之上。
今日身着绯衣,又恰逢星变凶兆,两相叠加,杀意顿起。“拿下!”
一声令下,侍卫当即上前,从景清怀中搜出一把淬了毒的短剑。面对诘问,景清面无惧色,昂首挺胸,厉声怒骂:“燕贼篡国,我身为建文旧臣,岂能苟活?今日杀不了你,来世必索你狗命!”朱棣怒极,当即下令将景清当场斩杀。
本以为此事了结,谁知怪事接连发生。侍卫用草席裹住景清的尸体弃于荒野,次日却急报:“陛下,那尸体竞自己动了!”朱棣惊疑不定,当夜更是噩梦缠身。梦中景清浑身是血,手持长剑,步步紧逼,追得他无处可逃,口中还不停地唾骂诅咒。惊醒之后,朱棣冷汗涔涔,杀意彻底疯长。“传旨!景清乃奸恶之徒,株连九族!”
一道圣旨,血流成河。更可怕的是,朱棣下令顺藤摸瓜,但凡与景清有一丝一毫牵连的亲友、门生、邻里,尽数抓捕,史称"瓜蔓抄"。一时之间,京城内外,哀嚎遍野。曾经的书香门第、寻常村落,尽数化为废墟焦土,村里为墟,鸡犬不留。
这场浩劫并未就此打住。
大理寺少卿胡闰拒不归附,同样被列入“瓜蔓抄"之列。他的妻子汪氏与两个女儿,竞被朱棣下旨,发配给宫中最低贱的象奴为妻,受尽屈辱。户部侍郎郭任的三个女儿、刑部尚书侯泰的妻子、侍郎暴昭的妻女,无一幸免,尽数没入贱籍,受尽折磨。
血腥之气,弥漫在整个紫禁城的上空,久久不散。徐妙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痛彻心扉。
她一次次劝他止杀,一次次拦下法理之外的酷刑,可终究挡不住帝王骨子里的猜忌与暴虐。这红墙之内,每一块金砖都浸染着鲜血,每一缕空气都充斥着绝望。
她看着眼前这个坐拥天下、却也双手沾满鲜血的男人,只觉得陌生又恐惧。她想逃。
她知道朱棣爱她至深,绝不会放她走。软的不行,只能另寻他法。思虑再三,徐妙仪换上便服,悄悄出宫,去了定国公府。定国公徐景昌,是她弟弟徐增寿的儿子。当年徐增寿暗中为朱棣传递消息,被建文帝当场斩杀。朱棣登基后,追封徐增寿为定国公,由长子徐景昌承袭爵位。
这位侄儿,素来敬重这位姑母。
屏退左右,徐妙仪看着眼前年轻的徐景昌,眼中满是疲惫与决绝:“昌儿,姑母在这宫中,实在待不下去了。你……能否帮姑母离开这里?”徐景昌闻言大惊,连忙跪地:“姑母!陛下对您情深似海,您若走了,陛下必定雷霆震怒,整个徐家都担待不起啊!”“我知道。“徐妙仪轻叹,“可这里的血,我看够了。我只想寻一处清净之地,了此残生。”
徐景昌看着姑母憔悴的面容,终究是于心不忍。他沉默良久,咬牙点头:“姑母放心,昌儿答应你。我会暗中安排,寻个机会,送您出城。”得了侄儿的承诺,徐妙仪的心稍稍安定,却也沉甸甸的。回到宫中,夜色已深。
朱棣早已等候在内殿,见她归来,眼中的担忧瞬间化为温柔,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一夜温存,缱绻情深。
朱棣连日被梦魇与政事折磨,疲惫至极,相拥而眠后,很快便沉沉睡去。夜半时分,万籁俱寂。
徐妙仪缓缓睁开眼,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凝视着身旁男人熟睡的侧脸。想到明日便要逃离,想到从此天涯相隔,再无相见之日,她的心猛地一揪,酸涩难忍。
就在这时,怀中的人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眉头紧锁,呼吸急促,口中发出痛苦的呓语。
“别过来……走开!”
朱棣又做噩梦了。
他猛地睁开眼,大汗淋漓,眼神惊恐,惊魂未定。徐妙仪见状,立刻回过神,顾不得心心中的离愁,连忙伸手紧紧抱住他,轻声安抚:“别怕,是梦,只是一场噩梦而已,我在呢。”熟悉的怀抱与声音,让朱棣躁动的心渐渐平复。他埋首在她颈间,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与气息,声音沙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