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不着急。他们的任务不是传递消息,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好王妃。
哪怕豁出这条命。
此刻,陈海和陈波一左一右地护在徐妙仪身后,两人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他们的腰间各别着一把火枪,这是从盛庸的火器队里偷来的。“王妃,"陈海策马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前面有个岔路口,往北是去北平的路,往东是去东昌。”
“往东昌走。“徐妙仪回答,因为朱棣在东昌。三匹马在岔路口转向东方,沿着官道继续前行。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道路两旁的景象渐渐变了。原本应该是一片丰收景象的田野,如今荒芜得让人心寒。田里的庄稼要么被践踏得稀烂,要么就枯死在田埂上没人收割。路边的村庄一个接一个地经过,但几乎看不到炊烟。
偶尔能看到几间还完好的房屋,但更多的是一片焦黑的废墟。烧毁的房梁横七竖八地倒在路边,墙头上长出了半人高的荒草。然后,徐妙仪看到了尸体。
路边的沟渠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的尸体。衣服已经被风雨撕成了碎片,露出森森白骨。有一只野狗正蹲在其中一具尸体旁边啃着什么,看到人来,抬起头露出血红的牙齿,不情不愿地溜走了。徐妙仪勒住了马。
她坐在马上,看着那些尸体,很久没有说话。陈海和陈波也沉默着。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在战场上,在月样桥,在跟随徐辉祖行军的路上,但他们从来没有习惯过。“这些人……“徐妙仪的声音有些沙哑,“都是燕军杀的?”陈海犹豫了一下:“王妃,这些村子确实是燕军劫掠过的。谭渊的手段……比较狠。”
“为了什么?”
“逼盛庸出战。"陈海的声音很低,“大王围济南的时候,盛庸就是不出城。大王就让谭渊去扫荡济南周边的村镇,烧房子、抢粮食…徐妙仪没有再说话。她重新策马前行,但速度慢了下来。她一路上看着那些废墟,那些白骨,那些被战火碾碎的生活。她想起徐辉祖在茶肆里说的那些话:“十室九空”“路边的尸体都没人收”。她当时以为大哥是在夸大其词,是在用悲情来打动她。但现在她看到了,没有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