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穿越(1 / 3)

永建五年,六月。

天气是好的,好得有些过分,日头煌煌地照着,将长公主府邸的飞檐翘角晒出一层虚白的光。

一场冶荡的聚会正在这光亮底下,无声而又肆意地铺展开。

处处皆是靡丽。

锦缎裹着年轻的躯体,酒气混着不知名的暖香,在亭台楼阁间浮沉。

美丽的刘贤得被几个鲜衣郎君簇拥着,她斜倚在软榻上,眼波流转,唇边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驸马班始被两名健仆死死按在一旁,双臂反剪,动弹不得。

他的眼睛却亮得骇人,死死钉在公主身上。

公主忽然侧过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脸上,声音甜腻,却带着冰碴子:“班始,你要不要……看看我与新欢是如何恩爱的?”

说着,她纤指一勾,便去解身旁那俊美少年郎的衣襟。

少年半推半就,脸上飞起红霞。

就在这一刹那,班始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被缚被缚的手腕不知怎地猛然一挣,竟脱了出来!

袖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匕已握在掌心。

没有半分迟疑,他像一头被逼至绝境的困兽,合身扑上,将那点寒芒狠狠送了出去!

刘贤得看见对面那双年轻眸子里最后的惊惧,就在片刻前,这双眼睛还含羞带怯,此刻却瞪得极大,映着她骤然冷寂的面容。

“骂得好。”

恍惚间,仿佛还是那面首在骂。

刘贤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手腕下意识便要用力,想彻底了结什么。

可后背猛然一痛。

是一道利器。

尖锐的,冰冷的,自脊骨缝隙精准刺入,瞬间抽干了肺腑间所有的热气与力气。

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看是哪个养不熟的狗东西,竟在此时递出这背后一刀。

满殿的烛火在她骤然涣散的视线里晃成一片模糊的金红,丝竹声、娇笑声、那些或惊愕或扭曲的面容,全都搅在一起,旋转着,沉入无边的、冰冷的浓黑。

……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不是椒房殿里浓郁的兰麝香,也不是血的气味,而是一种陌生的、沉闷的线香,混着些旧布料和纸张的味道。

怪得很。

耳边的声音也奇怪。

有人在哭,细细碎碎的,还有个年轻女声在辩解,说的话调子古怪,勉强能听懂,却拗口得很:“……女儿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不敢?”另一个声音响起,沉沉的,带着威压,“你看看你这张脸!”

刘贤得费力地掀开眼皮。

视线模糊,渐渐清晰。

她看见一双女人的手,正握着一把乌沉沉的尺子。

那手不年轻了,指节分明,皮肤虽白,却少了光泽。顺着往上看,是鸦青色的宽袖子,料子细腻,却毫无纹绣光彩,素净得刺眼。

对面有面铜镜。

镜子里映出个人影,绾着高髻,插着几根素银簪子,一张端正面容,眉眼间却凝着冷肃。

最刺目的是那身毫无点缀的麻布衣服,粗糙简陋,连她宫中最低等的婢女都不屑穿。

这是谁?

刘贤得心下一惊,想抬手摸自己的脸,却觉得身体沉重得很,完全不是她记忆中轻盈纤柔的十九岁身子。

心口像压了块石头,又冷又闷。

“娘亲……”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又响起,近在耳边。

她僵硬地转过头。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跪在跟前,穿着同样粗糙难看的麻衣,可脸上竟然涂着胭脂!

虽然哭花了些,那点嫣红在满室素白中依旧扎眼。

少女仰着脸,泪珠滚落,眼神惊慌。

旁边还跪着个更小的女孩,也是麻衣裹身,吓得脸白,紧紧拽着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的袖子。

那男人穿着奇怪的圆领袍子,面白无须,眉头拧着,正小心地看着她,嘴张了张,没出声。

“王妃,三郡主年纪小,不懂事……”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尖细,调子也怪。

王妃?郡主?

这些称呼陌生得很,绝非汉家规制。

刘贤得茫然四顾,这屋子宽敞,陈设却简单,多是深色木器,墙上挂着字画,案上堆着书卷。

和她记忆中雕梁画栋、帷幔低垂的公主寝宫天差地别。

无数破碎的片段突然涌进脑海,像冰水泼头:

现在不是汉朝了。

是一个叫“大明”的朝代。皇帝姓朱,刚死了,眼下是“国丧”。她是“燕王妃徐氏”,叫什么妙仪,是什么魏国公徐达的女儿,今年三十六岁。

嫁了个王爷二十多年,生了四子四女。

三个儿子跟着丈夫出门了,眼前跪着的,一个是三女儿“安成”,一个是四女儿“咸宁”。

那个面白无须的男人是王府内官,叫王忠……

而她,阴城公主刘贤得,汉安帝刘祜最宠爱的妹妹,刚刚还在自己的宫殿里处置不驯的面首……

怎么会在这里?在这具三十六岁、生过一堆孩子、穿着粗麻衣服的躯体里?

“呃……”

一股混杂着暴怒、荒

没有了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