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迎接
这回,李骜察言观色,反应迅速,话音转得极快。伸手揽她:“嗯,不多。”
谢卿雪抗拒,抵住他:“认真说。”
改某人的臭毛病从现在开始,以后休想为了迎合她藏起自己。最后听谁的是另一回事,该吵还是得吵。
他一直这般,她心心里总是酸涩得厉害。
李骜低眸,几分无措。
谢卿雪微抬下颌:“说。”
他的目光往侧面一瞬,又很快转回,看着她。谢卿雪清晰看到,抑制住眸底水光,静待着。李骜默了几息,失笑,揉她的发:“不过是想让他们有更多自力更生的能力,莫离了仆从,连最基本的都不会。”
“况且,卿卿近身的都只有一个……”
谢卿雪殿中的宫侍虽多,却大都做些殿中的其它活计,且来往的有一大部分是六局女官,为的是内宫诸事,真正做贴身之事的,只有一个鸢娘。“那我不是有你吗?”
谢卿雪打断,理所当然。
李骜微怔,旋即无可抑制地由着眸中笑意弥漫,暖意由心而生,烫得指稍微动。
再忍不住,倾身紧抱住他的卿卿,“嗯,卿卿说得对,卿卿有我呢。”“自是不同。”
谢卿雪缓缓回抱,也笑了。
忽而觉得,方才所想,也并非那么重要。
在他耳边,轻声软语:“我也没给他们多少贴身之人,贴身伺候的嘛,自还是从前惯用的好些,适才那些,都是为管好一殿事务。”“便如同你我,理好自己,理好自己的小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嗯。"他紧了紧手臂。
这一声,他应得心甘情愿。
次日。
晨星渐隐,熹微没天河,天边刚泛起冷冽的蟹青色,宿蔼未散,谢卿雪便已醒来,轻声唤李骜。
今日,是子容归来的日子。
她在梦中都是子容的模样,走马观花,倏尔十载。思念在即将重逢时最浓,仿佛在上一刻,她还抱她的子容在怀中,轻声哄睡。
子容从小话便不多,同子渊一样早慧,情感细腻丰富,天生一双慧眼,那么小,便对她心中所想,长日烦忧十分敏锐。他总是会在她因诸事心烦时默默在一旁,在她抱起他时,藕节般的小手轻轻搂住自己的脖颈,小脸贴上来,长长的睫毛眨着,微微有些痒。仿佛在无声地说,母后莫烦忧,有他陪着她呢。他想要的,总是与母后有关。
子渊那时还会要赖被父皇掂起来打屁股,子容从来不曾。他对人的想法极其敏感,似天生便能看透人心,哪怕,是金銮殿上朝臣都觉得帝心难测的父皇。
他从不会惹父皇不愉,故而李骜对待子容,就算是为皇为父者自然而然的威严教导,也鲜少会有。
也极其聪慧。
若是父皇不同意的事,子容会特意绕开父皇,过来寻她。会用小小的,尚且软糯的童音小心问,他想要母后陪他做什么什么,可不可以?
配上与她十分相似的小脸上期待却关心的神情,总是让谢卿雪心软不已。也会让谢卿雪想起幼时的自己。
子容不仅面容,性情也是最像她,几乎与她当年一模一样。也比她更加细腻。
所以她亦清楚,该如何对待,才会让敏感细腻的小人儿感到熨帖幸福。这样的一颗心,总是比寻常人更容易受伤,也更加坚韧,而她想要护着他,尽可能久得,安康无忧……
可到头来,这样的时光,竟只有短短四年。欣喜与情切交织,终化成更浓的迫切。
李骜牢牢牵着她的手。
出门时宿鸟簌簌振翅,翘角飞檐金碧含烟,晨光穿露成虹,殿前不远处,仪仗早已候了多时。
帝后共乘,宫门正开,阙楼琉瓦,浮曜似金。哪怕按路程算,二皇子殿下晌午才至。
可连一向视皇后身子无比重要的帝王,都不曾开口劝皇后晚些再去。只是默默相陪,路上揽卿卿在怀中,低声让她闭目缓神。谢卿雪摇头,心神激动之下,与他相扣的掌心都难得生了汗。皇后向来体寒,哪怕夏日,也鲜少如此。
上了宫外官道,隐约听到人声,谢卿雪有些疑惑地要去掀帘,却被帝王温柔摁住。
于是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帝王。
当今治世之下,官家与百姓的距离不像曾经那么远,可也至于如此近吧。禁军清道,虽可在远些的地方看,可平白无故的,京城中对此场景早已司空见惯的百姓怎么会齐齐聚于此处。
听这些刻意压低却难掩激动的声音,来的人可不是个小数目。谢卿雪看着适才还游刃有余的帝王此刻面色微微僵硬,欲言又止,就是不松手。
谢卿雪想想,想到子容因容貌之盛万人空巷的传闻,“是因…”可话刚开了个头,便听到这声音里竟是男子居多,更有年老的长者,年幼的稚童,尤其是稚童,哪怕声音小,也能清晰分辨。若是因着子容,也应是年轻女娘居多才是,这怎么……况且,子容的归期并非秘密,在这条路上能看到,起码也要午后了,这大清早的,能看到什么啊。
在他掌心的手动了动,“松开,我就瞧瞧。”李骜就是不松。
高大威烈的帝王拢起的掌心就算刻意柔了力道,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