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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州(2 / 4)

孩子们亦是,他们所愿,他为他们创造最好的条件达成、全力护他们周全,但其中后果、乃至苦果,也该他们自己承担。究竟什么是真正的好,什么是真正的不好,千人有千思,他不会费精力权衡。

哪怕是孩子,与卿卿相比,也微不足道。

谢卿雪的神情渐渐淡下来。

轻轻吐出两个字:“跪好。”

李骜的手倏然捏成了拳,手臂青筋崩起,额角发红。他控制着自己,一点点松开了手,在她面前端正跪好。谢卿雪眼前有些发花,她慢慢支起身子,自榻起身。李骜忍得几乎将掌心印出血痕,才忍住没去扶她。却见他的卿卿支着他的肩,缓缓俯身,在与他一样的高度,张臂,轻轻抱住他。

说是抱,她早已浑身无力,几乎是软在他怀中,下颌抵在他的肩头,声音轻若无,“李骜,我知晓了,你抱我进去吧。”她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她确实已经明白了,明白了当年的所有,明白究竞为何子渊出言不逊时他忍心以鞭刑训诫,明白子容与子挣为何小小年纪便出走,她至今不知他们是何模样。

他对待孩子,说到底,与对待赏识的臣子并无区别,区别只在于她。所以她在时,仿佛一切都好,她不在,孩子这些年与父之间,便只余斥责与奖赏。

能为他们打算的,也只有一身为国的本领。子渊子挣如此,那子容呢。

当年子容四岁,她已看出他敏感多情的性子,如今十年,无父母温情,她的子容,又该是何模样?

她忆及幼时,父亲对待兄长,也并非如此。反倒是从前先帝对待他…她曾以为,他们一家与世人眼中的帝王家并不一样,可其实,在这上头,是一样的。

谢卿雪躺在床榻内里,睁眼,感受到李骜的怀抱倏尔紧了许多。她不看他,都能感知到,他有多紧张。

她又闭上眼,侧过身子,抱住他的腰。

好一会儿,他不敢打扰她。

却终究忍不住,唇蹭蹭她的额,低声:“卿卿,我学着改好不好,你莫不理我。”

谢卿雪向上,寻到他的唇,以手摁住。

给出两个字的命令:“睡觉。”

她既舍不得孩子受苦,又如何舍得让他违逆本心?来日方长。

以后,都有她在。

这一夜的梦里,谢卿雪梦见了她从未去过的定州。沧溟碧涛,渔火归帆,盐田霜白。

有一抹她总是看不清面容的少年身影,金甲银盔,手执长戟,万里奔波而来。

少年性子极桀骜,战场上所向披靡谁也不服,威名赫赫,还酷爱闯祸,无所不为。

餐风露宿的行军很苦,少年以先锋当前,她追也追不上,唯一一次从她身边而过时,谢卿雪伸出手去抓他的战袍,失声唤他:“子.……

定州密林,李昇扬手勒马,倏然回头。

副将乌盟忙挥手叫停队伍,自己的马头都险些撞到李昇的马屁股上。“将军?”

出门在外,李昇只许自己手底下人以官职称呼。李昇无暇理会,炯炯的目光巡峻着身后长路,乃至路两侧的密林,全无收获才问副将:“你可曾听见什么声音?”

副将自然没听见,但为保险起见又凝神细听两息,才回:“没有。”抱拳:“将军,不若末将遣人查探查探。”十一岁身量就已经与他相差不多的三皇子殿下长相酷似当今陛下,棱角分明,深目浓眉,自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天家威严。加上自家大伯这个大乾第一猛将都败在三皇子手中,以及三皇子在边关打起仗来猛狮般所向披靡的全胜战绩,乌盟是愈发敬畏。到现在,他这个向来不讲究的大老粗说话都不怎么敢直视三皇子,回话小心翼翼得都要学会细心了。

李昇颔首默允。

将士探查,他也不闲着,亲自下马将周边探查了个遍,都不曾发现有他人的痕迹。

再次上马赶路时,他余光瞥了眼心口位置。到现在,心口莫名的酸涩与暖流还久久不息。但赶路要紧,海匪可不会专门等着他打,晚了连上战场的机会都没了。从西北西州跨越万里抵达这东南定州,一路千里马疾行军都花了他快两月时间,半路还收到一封他那父皇送来的信,说什么要他回去。还有脸拿母后当借口。

他稍有异动那个眼线无处不在的就来信让他回去,傻子才信。回去干什么,回去天天看他那张老脸,还是天天听他训斥?大皇兄身为太子没办法只能被圈在皇城里,他可不是。

边关多好,自由自在,谁都不敢惹他,想干什么干什么,还天天一睁眼就有不知死活的送上门来让他宰,简直就是神仙日子。可惜那些不知死活的死得多了,剩下的也知道死活了,举白旗还举得挺快,本来他没办法,已经打算回京了,定州突然传来战报。天赐良机,不抓住就是愣子。

且那海匪实在可恨,竞心狠手辣屠戮了整整一个村子的百姓,他不亲手让他们血债血偿,就妄为李氏皇族!

如今,终于快到了。

少年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与城门口长长勒马,仰头,看着城楼之上被风侵水蚀的定州二字,露出势在必得的张扬笑意。“堂弟!”

远远传来一声,李昇眺目看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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