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谢卿雪若有所思,一会儿,应,“吾知晓了,去吧。”
“是。”
鸢娘不安,“。”
说着,便要去吩咐,“臣命人去瞧瞧。”
“不必,”谢卿雪拉住她,“更衣,吾亲自去。”
近来朝堂能有什么大事,无非伯珐国俘虏处置之事,如今看来,李骜已有决断,而这个决断,正是子渊反对的。
这般结果谢卿雪毫不意外,甚至说,正在她意料之中。
她了解李骜的执政理念,更了解李骜为帝者的手段,子渊想法或许是好的,甚至与史书上大多数君王相比都已足够优秀、思虑足够周全,但他所面对的,是他的父皇。
与李骜相比,子渊毕竟太年轻稚嫩,经历太少。
此事,又是战场之事,李骜亲身经历的,都比子渊所听所学的,要多上太多。
“你就留在乾元殿,”谢卿雪安顿鸢娘,“若晌午未回,你安排将膳食送到政事堂。”
刚坐上凤辇,鸢娘跑过来,认真道:“殿下,谢府之事,臣今日便使人去办。”
谢卿雪笑了,矮身覆上鸢娘扶在凤辇上的手,“傻鸢娘,若陛下命令与吾相悖,鸢娘当以陛下为主,与吾说明便是。”
她如何忍心让鸢娘为难。
鸢娘摇头,“没有的,没有相悖,陛下没有说过不许殿下打探。”
谢卿雪失笑,揉揉她的发。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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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堂虽处皇城外宫,却因乾元殿为帝王起居之所,位处中轴线正中,去哪里都算不上远。
凤辇一路过,一路有人伏首跪拜。
谢卿雪看着这熟悉的景色,恍如隔世。
同样的景,同样的恢弘巍峨,同样四四方方不变的天,是少时紧拉着母亲的手忐忑不安地入宫,跪拜谢恩;是趁着宫宴聚会之时,偷偷与他相见,耳鬓厮磨;是无数次手捧甲胄,送他出征,是先帝驾崩漫天雪白,她抱着他,同他一起痛,一起哭;是后来,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相互扶持……
也是如今,一恍十载,斑驳涂上新漆,琉璃瓦璀璨依旧。
她,还是她。
伴他一同在世间最高处,也伴他一同观天下之远,谋不朽千古,功垂万世。
亦完成,己心所愿。
政事堂中,皆是三省六部长官,如这般重要的位子一旦定下来,一般不会轻易变动,故而入内面孔都还是十年前熟悉的老面孔,唯有个别几位吃胖太多,辨认有些困难。
“……殿下?”
咚的一声,左相的笔掉到了桌子上。
“左相。”
谢卿雪清浅莞尔,玩笑般执了弟子礼。
左相曾任太傅,将李骜从十几岁教到了登基之后,谢卿雪跟着沾过不少光,也算作是左相的半个弟子。
“臣等参见皇后殿下。”
一众大臣皆起身行礼,谢卿雪免礼,搀扶起左相。
“吾来此处,并非打扰诸位大臣处理政事,只是问个路。诸位可知,子渊去了何处?”
顿时有人指了方向,还叫来小吏领她前去。
谢卿雪客气地谢过。
方对左相道:“好些日子不曾去瞧您了,再过几日与陛下去您府上叨扰,不知左相可方便?”
“方便,方便,”左相叠声应,热泪盈眶,“老臣亦许久不曾与殿下相见,殿下无事便好。”
左相妻子早逝,唯一的儿子也在先帝末年意外身死,女儿远嫁,这些年孑然一身,帝后因师徒之缘将他当做半个父亲照顾,他亦视帝后更胜血亲。
皇后沉睡十载,他不知有多担心,担心皇后,更担心陛下。
如今,可算苦尽甘来了。
“那便说定了,左相您忙,吾先去寻子渊。”
政事堂此时正是忙碌之时,她不宜多作叨扰。
临到门口,一直旁观的右相上前拱手,“殿下。”
谢卿雪只得停下,颔首:“右相。”
右相肃然:“政事堂毕竟是前朝政事机要所在,殿下身处内宫,有何事,不如待陛下闲暇时,回内宫商议。”
谢卿雪笑了,挑眉;“十年不见,右相这是……比木头还古板了?”
这话一出,不知哪个角落传来噗嗤一声,又赶紧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