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添堵都行。只有男人最懂得男人。
他完全知道裴湛宁在吃醋什么。
对一个男人而言,心爱的女人和其他男人发生了关系,还是毫无阻隔的那种,这是最致命的伤害。
思及此,赵曦和脸上笑容温和,缓缓道:“你说得对,吃优思悦避孕不好,我们可以换别的避孕方法。”
这就是承认,之前明徽的确为了他,去吃短效避孕药了。听见他这般说,裴湛宁额上青筋汩汩跳动,太阳穴处一阵深疼,然而他目前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抓紧再抓紧。
“什么避孕方法?”
裴湛宁舌尖顶了顶牙侧,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问。“结扎。现代科学技术很发达,男人做个结扎手术,让女孩子无后顾之忧,以后想要孩子了,再去复通。”
赵曦和侃侃而谈,争取每一句都直击裴湛宁痛点。他知道裴湛宁想要什么一一想要他戴套,穿雨衣,隔着一层橡胶再要明徽;可他偏偏不想如裴湛宁的愿。
结扎手术,也能毫无顾忌地要她,不用隔着橡胶。听另一个男人谈论他和明徽的亲密,裴湛宁内心翻涌起强烈的痛苦,好似凌空有一只大掌伸出,狠狠攥紧他的心脏;又像他心口处有溃烂发脓的伤口,而来者往他伤口上狠狠撒了一把盐。内心再痛苦,他表面也装得云淡风轻,反击回去:“那不见得。很多男人结扎之后,反而影响私生活质量,影响雄风。依我看,还是使用避孕套最好。”
“安全卫生,还隔离传染病。"他面无表情地说完。赵曦和隐隐被他气笑,反问道:“隔离传染病?有什么需要隔离的吗?你意思是我在外面有人?”
他也是情感洁癖一个,成年之后,精力和时间全都花在公司经营上,哪里有时间去谈恋爱?
更何况,这三十年里,他也只对明徽动过心。“那就只有你自己清楚了。"裴湛宁把手一摊,让赵曦和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我倒是建议你,多去健身房锻炼上肢力量。"他最后说。当下他们的情状,真配得上一句“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赵曦和好好地品了品他最后的话,才反应过来,裴湛宁是在暗示他下肢残疾,不能在房事上让明徽满足。
裴湛宁刻薄起来时,也是真刻薄。
他最会杀人诛心,知道哪里捅起来最疼,这是真戳到了赵曦和的痛处。赵曦和抬眸凝视,看见裴湛宁那冷白阴郁的脸色,背后森森地冒了冷气。这一刻,他忽而意识到,即便裴湛宁从事了公共卫生事业,是披着白大褂、从死神手中夺回病人性命的医生;
但另一面,他的本质从来没变过。
他依旧是幼时那位拿着匕首、终日在池塘边游荡的阴郁少年。这时,蔷薇花木里惊起两只鸟儿,圆乎乎的胖身子,扑楼棱飞到廊檐上去了。
幸而他们的话题结束得及时。
不多久,便从茂盛的花木里看见一老一少两道人影,身着墨绿色真丝长裙的少女轻巧地提着裙摆,倩影落在青石板上,阳光逐一勾勒她的纤腰、丰臀、长腿。
明徽扶着爷爷走上台阶,看见两个男人正面对面站着,裴湛宁比赵曦和高了半个头,两人皆面色严峻,好似凝结了一层寒霜。“你们方才聊了些什么?"明徽开口,心中有点忐忑。直觉告诉她,哥哥一定盘问了赵曦和。
那赵曦和回答得怎样?不会被生性多疑的裴湛宁发现什么马脚吧?“就随便聊聊。”
见到是明徽过来,赵曦和脸上的寒霜收了收,面容又恢复了之前的和煦。明徽偷瞧一眼裴湛宁,他脸色还是又黑又臭,好似头顶还竖着一根烟囱,正在突突突往外冒烟。
看来,眼下裴湛宁的情绪不是很好。明徽咬紧了唇,暗自担心。园子逛得差不多了,夜幕呈现一种靛蓝色,像清澈如洗的天空被滴入普蓝墨水,一老三少开始往老宅主屋走。
厨房烟囱飘起袅袅炊烟。
回程路上,裴伯礼和裴湛宁走在前,赵曦和、明徽放慢了脚步,落在后面。在一丛枝条繁茂的杜鹃花前,眼见裴湛宁那颀长高挑的身躯被遮掉大半,明徽悄声儿问赵曦和:“方才我哥哥,到底和你聊什么了?”“他就问了一些我们在一起的细节。“赵曦和说。至于避孕药、避孕套、结扎手术那些细节,他觉得没必要告诉明徽,因为这是他和裴湛宁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
“你放心,都按照我们对好的口供说的,他没有察觉到异常。“赵曦和看出她心心情的起伏,宽声安慰她。
他们两人并排走着,赵曦和视线斜过去,看到她伶仃单薄的肩膀。她身形高挑,骨架不算小,肩宽约莫有他的三分之二,是天生的衣架子,可肩膀侧面很薄,莫名就有一股伶仃感,让他心生怜惜,恨不得一手搂过去,轻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