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拉锯(2 / 4)

看过她。

但是在明徽大四学期,初夏时分。那时裴湛宁收到来自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交流信,飞去了美国。

明徽从大学上课回公寓,在单元楼下撞见房东嬢嬢,嬢嬢挥着蒲扇大大咧咧对她说:“小徽啊,你妈妈来喽,我开门给她进去了。”

听见“妈妈来了”,明徽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妈妈”指的是温静。

可她的公寓里,满满都是她和裴湛宁生活的痕迹啊!阳台上挂着她的裙子和他的衬衫,碗柜装着成套的情侣碗筷,甚至...裴湛宁在飞去美国前新拆的一盒避孕套,还大喇喇摆在沙发上。

“嗡”地一下,明徽脑子空白,腿脚发软,脑海中叫嚣着“要被发现了”。

那一刻的真实想法是转身想逃,可又清晰地知道,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她逃了,温静只会更变本加厉地对付她。

至于后来,她怎么强壮镇定,一步步抬腿,走到小公寓门前,插钥匙,拧开门锁,她全忘了,像大脑为了保护她不受刺激,强行删除记忆一般。

她只记得,开门进去,温静一袭V领黑长裙,坐在交椅上。而她对面,安全套的盒子大喇喇张着嘴;垃圾桶里还有用掉的套子,鼓囊囊。

盒子和套好像都成了刀片,一刀刀地,对她进行着凌迟。

温静扫她一眼,开门见山:“明徽,你谈恋爱,我要恭喜你。可是,你谈恋爱的对象,是你哥。”

...

温静是个特别懂权衡利弊的女人。如果将这段不伦之恋捅出去,她身为裴湛宁的母亲,迟早会卷入漩涡中。

所以她选择掌握这个秘密,像掌握着核武器一般,并用它对付明徽。

所幸温静还知道分寸,知道这秘密捅到裴伯礼面前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还将秘密捂在腹中。

明徽也知晓温静不会轻易将秘密说出去。

但被别人掌握秘密的感觉,就像有人拿着刀子抵住她咽喉,让她时刻感受到刀子割破咽喉的恐慌。

而温静和裴伯礼每接触一次,就是明徽最恐慌的时刻。

“唰”地一下,她嘴唇苍白。

脚下的砾石小径收窄,她一时没注意,差点儿走出小径跌进玉带草丛里,还是裴湛宁及时拽住她上臂,将她拉回来。

他眼神盯着她粉白的唇色,问道:“怎么了?”

关于三年前,温静撞破他们在一起这件事,明徽一直瞒着裴湛宁。因为当时哥哥和温静的关系已经很恶劣了,她不愿再横生枝节。

而温静,当然也不会主动和裴湛宁提。

当下,明徽静静审视着裴湛宁的神情,见他仍是一如既往的从容,知道他仍被瞒在鼓里,不由得松了口气,心底滋味复杂。

许是做贼心虚,她总怕温静在这时候跳出来,向爷爷曝光她和哥哥的过往,只能一遍遍安慰自己“温静再怎么疯狂也没有理由这时候开刀”。

“你情绪很差。”裴湛宁盯着她。

怕被哥哥看透心事,她强自镇定下来,开口:

“没什么,只是...不喜欢你妈妈,你爸爸。想到晚上要和他们同桌吃饭,觉得很烦。”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裴湛宁也不喜欢自己的亲生父母。回过头来看,他觉得青少年时期那些为了引起父母关注而故意做的傻事,真的很蠢。

得不到的父母之爱,后来他也不再需要了。

裴湛宁轻抚着她后背,像安抚一只受到疾驰飞车惊扰的猫咪。

原本还想多安慰她几句,可砾石小径已走到尽头,他们竟来到一片鸢尾花田前。

明徽惊异地睁大眼。

早春,正是鸢尾花开的时节,眼前的鸢尾花开得如火如荼,青绿细长的茎叶里,探出娇嫩缱绻的花朵,似一片片紫贝壳,贝壳边缘蜷曲,愈往外那紫色便越深;

又像一只只紫鸟,黛紫明黄的蕊心是鸟儿的眼睛,蜷曲下垂的花瓣是鸟儿的翅膀。

在所有花里,她独独钟爱鸢尾。它茎叶独立、细长,笔直地伸向天空。它长成这副姿态,哪怕群栽在一起,也总给明徽一种难以驱散的孤独感——像她。

它是孤独的,也是孤高不屈的,将它摘下来,会渗出有毒的汁液,流得人满手都是。

古人觉得荷花像君子;那在明徽心中,鸢尾便是冷眼旁观世人的少女,初看是清高的,可靠近了,才知它有那样缱绻低垂的花瓣,那样婉转低垂的心事。

所以她就这样喜欢它。以致于她为自己取的英文名叫“Iris”,即为鸢尾;以致于她在爸爸明志刚的墓前,栽种的鲜花是“鸢尾”...

眼下,她呆呆怔怔望着眼前的鸢尾花田,好久才说:“这里...怎么种上鸢尾花了呀,是谁种的?”

她问出这句话时,心底已经有了答案。种花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裴湛宁吧?

他知道她最爱鸢尾花。

谁知裴湛宁淡淡道:“阿桂他们负责料理花园,爱种什么种什么。”

明徽低低“噢”了一句,没声了。

原来不是裴湛宁种的,弄得她怪尴尬。

也是,都是要好好做兄妹的人了,在意这些细节做什么呢?花是谁种的,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