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温静使了手段,所以裴振天然地厌恶裴湛宁,厌恶这个害得他不得不走进婚姻的大儿子。
而裴湛宁的存在,仿佛也一直提醒着温静,她那不光彩的上位史,所以她对他也毫无喜欢,只是厌恶。
更遑论,裴湛宁在一岁时被专家诊出自闭症,更是令温静、裴振成了亲朋好友在茶余饭后的话题谈资,对这个儿子也就愈发爱不起来。
他们甚至在裴湛宁过生日时,公然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知不知道,你就不该来到这世上?你就这么急着投胎?”
“都是你,害得我们家都抬不起头...”
基于以上种种,赵曦和觉得,他比裴湛宁幸福。
可很快,赵曦和发觉,裴湛宁有他自己的幸福。
这一切,是因为那双清澈澄净的,注视着裴湛宁的眼睛。
明徽的眼睛。从来到裴家起,裴湛宁不管做什么,小明徽都跟着他。他把一只青蛙开膛破肚,拎出那颗孱弱的、梅子色的心脏,仔细观察其上血管的纹路时,她就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他。
其实她是怕血的、也怕这些皮肤上沾着黏液的小动物。但只要裴湛宁需要,她就会伸手替他抓起青蛙,固定它们弹跳的四肢。
赵曦和也想被一个女孩认真地注视着,不管干多么怪异的事,都有一个女孩陪。
尤其是这么水灵灵、像一株小白杨树般的女孩儿。
赵曦和也知道,在高中时期,裴湛宁险些把同班男生大强打死的事。
那时裴伯礼在外地任职,裴湛宁、明徽留在汐京,由温静夫妇照看。
大强是官二代,其父在税务局任一把手,大强被裴湛宁打到半死,鼻梁骨都捶断,脖子都勒青,他的父母怎么可能放过裴湛宁?
裴伯礼不在,温静夫妇也全程将裴湛宁交由大强家处置。
大强父亲要求学校对其进行退学、处分;大强母亲牢牢掌控了区电视台,不停地发出报道,渲染裴湛宁有反社会人格,是恶魔、怪胎。
此事在汐京闹得沸沸扬扬。大强被打之后蔫吧了几天,又重新趾高气昂起来,放狠话说要把裴湛宁弄死,彻底地社会性死亡。
他也真做到了。
在温静夫妇的坐视不理下,裴湛宁被学校休学,关禁闭在家。目睹了裴湛宁把大强往死里打的同学,在大强母亲的贿赂下,将他渲染成一个视生命为草芥的恶魔。
“我这下相信裴湛宁有自闭症了,超雄自闭症吧。”
“大强都差点死在他手里啊,这种人我们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学校里,无人再敢接近裴湛宁。
而最初的真相,是大强猥琐地想偷看明徽的胸,裴湛宁要教训他,这一源头彻底地,被埋没了。
最终扭转战局的是明徽。
当时,赵曦和一直密切关注着这件事。他好奇,这件事究竟会怎样收场?
那段时间他注意到,裴湛宁关禁闭在家,一向只穿校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明徽,在微凉的夏夜里穿起了白色吊带裙。清纯的少女,细细吊带露出锁骨,长发披肩,看人时眼睛怯生生,像误闯入森林的小鹿。
这种“怯”,是她装的。
她在游戏厅附近闲逛,无视了街边混混看向她的有色目光,在大强出没游戏厅时,安静地在他周围。
终于,大强没按捺住,将她带去了一条小巷。正当他要对明徽上下其手时,明徽将这一切都录了下来——他对她说的淫.荡的话、邪恶的笑容、手掏裤.裆的动作...
随后,这份录像带被交给一位调查记者,绕过区电视台,在市电视台曝光。大家才知道,原来被冠以“反社会人格”恶名的裴湛宁,把大强往死里揍,只是因为他要侵犯自己妹妹。
随后,裴伯礼赶回汐京主持公道,裴湛宁终于得以沉冤昭雪、洗刷冤屈。
作为关键证据的录像带,是明徽忍住害怕、钓鱼执法拿到的。
哥哥保护妹妹的念头有多强烈;妹妹想要保护哥哥的念头就有多强烈。
裴湛宁会为了保护她将别人打到半死,她也会为了证明他的人格,铤而走险、钓鱼执法。
这么多年以来,赵曦和始终都记得,有个女孩子,无条件地站在裴湛宁身后,当他的后盾。
他见过明徽无条件地爱裴湛宁的模样。
他也好想,被这样一个女孩,无条件地爱着啊。
有句话叫“樱花树下站谁都美,我的爱给谁都很热烈。”
那明徽就是最大、最漂亮、最绚烂的那株樱花树,赵曦和想站在这株樱花树下,他想樱花树下只站他。
他想,他还是比裴湛宁幸运。
虽然赵曦和亲眼看到,在北城读书时,明徽和裴湛宁逾越禁忌,做了男女朋友。
但他始终坚信,在宗族伦理的约束下,他们不可能长久在一起。
裴湛宁注定只能当明徽的哥哥。
而他,赵曦和,才是真正有资格和明徽在一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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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茂府,明徽今晚的拜访异常顺利。对赵家而言,和裴家能亲上加亲,他们求之不得。
在赵家,赵曦和的奶奶、赵父赵晟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