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她洗澡的空档,裴湛宁在流理台上发现一台意式咖啡机、一包阿拉比卡咖啡豆。
他铲了豆子,称重、磨粉,按压萃取,一系列流程精巧又熟练。
等明徽洗完澡出来,裴湛宁正将融化的黑巧克力充分挂在杯口,随后倒入牛奶,为她做出一杯摩卡。
明徽擦着头发,看着裴湛宁手指在咖啡壶和玻璃杯中穿梭,有些失神。
她爱喝咖啡,尤其爱喝摩卡,大学时每天一杯星巴克。
后来裴湛宁就买了台咖啡机放在她的小公寓里,买咖啡豆回来捣鼓。
他像做科学实验一样控制变量,一一测试烘焙度、萃取度和萃取参数;
那段时间明徽当他的小白鼠,喝了许多怪味咖啡,不是过苦就是过酸,每当一次小白鼠她就笑他一次“堂堂裴医生连杯咖啡都搞不定”,每每这时,裴湛宁会一把将她捞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膀处,嗓音在她耳朵底下响起,又哑又酥,还带着点刻意的咬牙切齿:
“嫣嫣这个小没良心的,也不看我是磨咖啡给谁喝?”
“给小猫喝。”明徽无辜地眨眼睛。
“给小狗喝都不给你喝。”裴湛宁轻拧她耳朵,又伸出五根手指,
“犒劳下你哥,今晚凑足这个数。”
五次?
明徽傻眼。
哥哥那时长不是开玩笑的呀,每次感觉都到她胃里了。
明徽不干了,清丽的下巴搁在他肩膀,撒娇:“五次也行,每次半小时好不好,哥~”
她那时候人很娇,撒娇起来更是娇得让人受不了。
“半小时,你当打发叫花子呢?”裴湛宁勾唇笑得很邪,“你哥我要吃大餐。”
呜呼!
她就是那顿“大餐”。
不过,仅仅过了两星期,她就不大逮得住机会嘲笑他做的咖啡了。
哥哥有严重的完美主义,
也让她喝到了完美的摩卡咖啡。
裴湛宁做的咖啡品控十分稳定,这种稳定。靠的是他大脑的精细把控,他能精准地溯源每次风味背后的成因,常人做不来。
他一直是学校论坛里的风云人物,几张做实验的手照被传到论坛里,常年火爆,有女生在下面留言「这双手,好欲」;
「就算为我洗手做羹汤我也不舍得啊啊啊。它应该在夜晚另有用处。羞羞/羞羞/羞羞」
无人知晓。
后来,在她的小公寓里,裴湛宁既为她在白天“洗手磨咖啡”,又在每一个夜晚,中指和无名指并拢,一点点地,猩红着眼眸低喘着问她“嫣嫣,是不是这里”。
...
以致于明徽在罗德岛求学的三年,喝速溶咖啡的时候总会想起裴湛宁。
她再也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咖啡了。
明徽所住的酒店套房,连接着一处空中花园。
裴湛宁在花园露台坐下,看着对面的她。
咖啡桌上,放着一杯摩卡,一杯美式。
明徽小心捋好裙摆,手肘支在桌子上,慵懒地将双腿交叠。
在她脚下,木纹砖地板映出春日日光的脉络;
防腐木花箱里,郁金香正次第开放,粉白花瓣在日光下有若透明。
她脖子上一片绯红,是他肆虐留下的痕迹。
明徽端起摩卡喝了一口,浓郁黑巧混合着淡奶油的绵密,带一丝明亮的果酸,汹涌地冲进她喉咙,激起她的味蕾。
“还疼不疼?”他先于她而开口。
疼,哪里疼?
明徽一怔,霎时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昨夜他和她22cm负距离接触的地方。
或许是职业的缘故,裴湛宁对性没有丝毫的羞耻感。
在他看来,性就是性,是自然进化出的、对人类繁衍的奖励机制;
对待别人冷淡而高不可攀的哥哥,独独在私底下时,对她用词露骨、直白、粗俗。
粗俗到带感。
很长一段时间内,明徽都顶不住他用这么一张禁欲如天神的脸,说出这么骚的话。
现在也抵御不住。
她自认为比之前更放得开了,但他的问话还是让身为女人的她,脸颊泛起红晕。
明徽磨着双膝,仔细感受了下。
其实还是疼,像被硬生生地开凿。
但她疼又怎样呢?
她默默告诉自己,身份要回归原位,疼了不能向他撒娇,就自己默默忍受。
“已经没事了。”她故作镇静,低低回他一句。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紧得跟什么似的。”
裴湛宁端起咖啡仰头灌下,喉结上下滚动着。停下时,他唇角还沾着咖啡渍,笑容掺着恶劣。
“你…”
明徽像个小炮仗,差点要燃起来。
她合理怀疑,他是见不得她这种镇静,故意挑一些刺耳又带感的话,来刺穿她。
她确实想炸毛。
但她越是炸毛,反而愈是掉进他陷阱里,遂了他的心愿。
所以,明徽舌尖轻磨着贝齿,忍住撕咬他一番的冲动,平静道:
“哥,注意你的言辞。”
“我言辞有哪些不对吗?昨晚上能做,今天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