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别过头,从怀里掏出一根编得有些粗糙的剑穗递到谢泠面前:“给你的。”
谢泠瞥了一眼,没接:“这什么?”
“剑穗啊!你一个剑客这都没见过吗?”见谢泠笑着不说话,他将剑穗放在桌上,后退一步朝谢泠郑重行了一礼:“之前是我不对,请谢女侠带我一起闯荡江湖。”
谢泠掏掏耳朵:“没听清,再说一遍。”
“谢泠!你别太过分!”他咬牙切齿地说完,又看向门外,大壮几人正扒着门框,对他挤眉弄眼。
少年吸了一口气,再次行礼,低下头声音却格外洪亮:
“请谢女侠!带我闯荡江湖!”
谢泠这才起身,拿起那枚剑穗,挂在了剑柄上。
......
临行前,祝公子又送给谢泠几本书,说都是些儒家经典,闲来无事可以翻阅着看看,谢泠点点头。
随便从身后冒出头:“修竹哥,你是不是不愿意谢泠走啊?”
此话一出,谢泠只想拍死他,虽然她确实这么做了。
“祝公子,这些人就劳烦你上心了,不然,随便跟着我也不会安心。”
谢泠朝他抱拳行礼,祝修竹微微一笑:“谢女侠所托,修竹自当尽力。”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只是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他俯身上前:“希望下次见面谢泠姑娘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谢泠后退一步,挠挠头干笑两声,如果这样她还没察觉到祝修竹的心思,她就是个傻子了。
......
长街上,随便身后背着一把桃木剑,身上挂满大壮他们塞给他的干粮,走路都有些费劲:“谢泠!你就不能帮我拿一点吗?”
谢泠头也没回:“不能,这也是修炼的一部分。”
少年咬着牙快步跟上,嘴里嘟囔道:“就你这脾气,将来谁敢娶你!”
“那正好。”
“我觉得修竹哥对你挺上心的。”
“闭嘴。”
“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他飞快窜到谢泠面前:“是不是送你玉佩的那个?”
“滚。”
“肯定是!”随便一边倒着走一边痛心疾首:“啊,修竹哥岂不是要伤心死!”
谢泠不理会他,展开祝修竹赠的地图,上面画了进京的路径,连沿途的山水典故都标注在旁边,确实用了心。
“谢泠,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谢泠手指顺着路线往下滑,停在一个地名上:“金泉郡。”
“金泉郡?”随便眼睛一亮,“那可是出美人的地方!”
“美人?”
“喏,这儿写着呢,”他凑过来,指着地图边缘一行小字,“静贵妃故里。”
“这样啊,”谢泠扭头看向他:“静贵妃是谁?”
随便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你连静贵妃都不知道,太子生母啊!”随即他又想了下:“哦,不对,应该是前太子了。”
谢泠摇摇头,“朝堂里的人和事,离我们远得很。”
她将地图慢慢卷起,收进包袱里,就这么一大一小,一匹马,向城门外走去。
......
悬泉驿,客房。
周洄正在看寄来的信件,脸色有些难看,他那个二弟越发不知收敛了,舅舅早已退居一方不问政事,还能遭到御史弹劾。
他伸手在腰间摸索,却忽然想起玉佩早已送人,那玉佩是母妃遗物,每次心绪不宁时,抚摸着玉佩上的水纹都能让他静下心来,恍惚间,少女那晃动的马尾出现在他心头,摇摇晃晃中,那玉佩好似又回到了手中。
“诸微,先不急着回京,舅舅来信请我们去喝周克的喜酒。”
诸微抬起头:“那......”
“先去金泉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