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和屋里那些人不一样,这些人个个气焰嚣张。沈新羽站在窗前往外看着,认出其中一些是王清芝的家人。她忽然明白了,她爸躺在殡仪馆,大家不去殡仪馆,却在家里集合。因为沈南棠的猝亡,他的财产成了谜,他公司的债权债务也成了谜。各方利益代表全都冒了出来。
王清芝想要守住自己的利益,光扮演一个受害者是不够的,她还要娘家人给她壮大声势。
16岁的少女还不能明白马上风是什么,但争权夺势这种戏码,电视里看都看腻了。
房门突然响,是琴姨:“新羽,二爷让你下去。”“现在吗?”
“是。”
沈新羽眉心蹙了蹙,捡起外套穿上,跟在琴姨身后下楼。楼下争吵声像海水一样涨上来,沈新羽感觉她家别墅像艘豪华游艇,被砸破了一个巨洞,肉眼可见地就要沉了,可是船上的人却还在争天夺地。又荒谬,又滑稽。
到楼下,水晶灯灯火璀璨,映得四壁金碧辉煌,可映在人脸上,却是一个个嘴脸丑陋,虚伪贪婪。
二爷看到沈新羽,朝她招招手,等她走近了,说:“你现在去殡仪馆,给你爸守灵。”
旁边一群人看过来。
沈新羽脸色微白,穿过人群看了一眼被扶到沙发上的王清芝,和她两个挂着鼻涕的小祖宗,问二爷:“他们去吗?”“他们暂时不去。”
“那我也不去。”
“你爸那边总要有人。”
沈新羽小脸倔强:“我不去。”
先不论沈南棠生前对她的苛刻了,就现在,王清芝不去守灵,她两个小祖宗也不去守灵,怎么就她该一个人去殡仪馆那种地方了?还以为二爷是家族长老,做事会公道,原来也是非不分,欺软怕硬啊。王清芝听到这边的动静,抬头看过来,一双眼盯向沈新羽,像毒蛇一样淬了毒。
沈新羽挺直脊背,眼神笔直地迎上去。
人影晃动,两人视线被迫隔开。
沈新羽转身上楼。
这个家,厌烦死了。
回到房间,沈新羽给裴星野发消息:【哥哥我能去你家住几天吗?】裴星野即时回:【怎么了?】
沈新羽:【我不想呆在家里。】
裴星野:【那你收拾一下行李,我下了班就去接你。】沈新羽:【好。】
大
就在刚才,裴星野和沈泊峤通了气,从他那里确认了沈南棠猝亡的事实。这会儿他放下工作,想了想,直接去人家家里把沈新羽带走也不太妥,毕竞他是一个与他们沈家毫无关系的外人。
他给沈泊峤发去消息,两人商量了一下,沈泊峤发了通行证:【新羽在那种环境里确实不太好,我和我二爷说一声,你直接去接就是了。】裴星野回复:【OK。】
放下手机,他抬眸看向电脑屏幕上枯燥的数字模型,唇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连肩膀都微微抖动。
心底有种隐秘的喜悦往上涌。
虽然有些不厚道,人家刚失去至亲,可他就要得到一个妹妹了。“笑什么?"对面工位的Barry看过来,“又有美女发你照片了?”“乱说。“裴星野拿起杯子,却空的,他站起身,朝四周同事打了个响指,“有人要喝咖啡吗?我请。”
“哇哦,我要。”
“Tarak请的咖啡一定要喝。”
“终于等到了,Tarak请诶。”
办公室顿时一阵骚动,大家纷纷响应。
裴星野笑了下,让人统计口味,打电话下单。大
下班后,裴星野推掉了学校的一个讨论会,直接开车去了沈家。他现在上班其实挂的是实习,他硕士还没毕业,学校器重他,保他直读博士,可他更向往去美国留学和工作,他有FSA执照,去那边发展,空间更广阔。但现在这些统统不重要了,他心里只想到沈新羽,要把那个小姑娘接回自己家。
到沈家,天微沉,光线昏暗,别墅大门和花园里已经挂上了白花和白帷幔,到处都是人,气氛紧张压抑,但奇怪的是,没有哀伤。除了有几声女人的哭声。
裴星野从沈泊峤那里得到二爷的电话,在大门外给老人打了个电话,又给沈新羽打了个电话。
很快沈新羽背着书包,怀里抱着一个毛绒水豚下来,二爷陪在她身边,琴姨拎着一只行李箱跟在他们身后。
见上面,裴星野让沈新羽先上车,他和二爷单独交谈几句,了解了一下丧事流程,他好配合接送沈新羽来回。
二爷一一告知,目送他们离开。
汽车往回走,路上路灯全亮了,照得车前闪亮一片。裴星野见小姑娘眉眼淡淡,话不多,他便什么都不问,只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沈新羽想了想说:“我想吃炸鸡。”
“那是垃圾食品。”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想吃炸鸡。”
得,一句话说服男人。
裴星野带她去了一家韩式炸鸡店,给她买了份炸鸡套餐和可乐,自己则点了一杯咖啡。
“你不吃吗?"沈新羽坐在四方餐桌前,看着面前自己丰盛的食物,男人只喝咖啡,看起来年龄界限很明显。
果然,男人给她挤好番茄酱,淡声开口:“小孩才吃炸